秦婕妤这心里这三分不信也就成了七分,她垂着头,眼底的神色愈发暗沉。

    “主子,要不要和皇上把这事说了,断不可让青罗姐姐平白受那冤屈。”

    苏塘略带询问的看她,而秦婕妤却心底颤了颤,她当时那番话已经说出口了,皇上早已不信了她,现在又空口无凭说是其他妃子,就算这事是真的,那韩美人能任由她拿捏吗?

    再说那舞谱,那舞谱若真是有心人送上来的,青罗不察便罢了,可关键是她用上了,还让太后娘娘那么恼火,皇上总会怪到她头上来的。

    倒不如让青罗顶了罪,横竖都是一个死,自己干干净净的不惹是非,以后再在皇上面前作无辜被冤屈之态。

    至于韩美人,慢慢来,她总有办法叫她惹祸上身。

    许久后,秦婕妤把那舞谱递回去,道:“烧了,此事休要再提。”

    苏塘顿了片刻,再道:“主子是不管青罗了吗?”

    殿内一片平静,尚还有几个宫女在旁伺候着,都是秦婕妤贴心的,苏塘说的那话都落入她们耳中,有几个不动声色的颤了颤。

    “她犯了错,理应要罚,我怎么保她?”秦婕妤自然知道说这话很没有人情味,可她现在也顾不上了,一派冠冕堂皇的说辞,“是她自己迷了心窍不辩真伪,我还要给她背锅不成。”

    秦婕妤不断的眨眼睛,像是在掩饰什么。但她看见苏塘笑了一下,似乎有些肯定她的作为,目光里带着一丝安抚。

    她心里蓦地就安了下来,是了,青罗一向待苏塘不好,她这么做并无半点不妥,去了一个青罗,还有苏塘呢,不过是一个婢女罢了。

    “我乏了,你们都下去吧。”

    苏塘随着众人退去,被秋梨看了一眼,她叹了口气,是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

    青罗最后到底怎么样了苏塘倒是没兴趣,听着那边说人没了,才征了一下,其实她奇怪的是,为什么青罗到死都不说那舞谱的事,这样秦婕妤不想扯上韩美人也不得不扯上了。

    倒是可惜。

    不过这事情揭过了,她这段时间准备安稳些,兢兢业业的不惹事便好。

    秦婕妤怀孕的事还是传到了太后耳朵里,但太后不乐意见着她,只是让她解了禁足。

    但就算是解了,秦婕妤也没脸出去见人。连带着她那边的人都不敢往外跑了,像成了过街老鼠似的。

    宫里头也频频有人拿她做笑柄谈论,苏塘刚进了内外府便听见里面的人说着。

    那人还好巧不巧是韩美人宫里的,正向那内务府领事说话呢。

    “我都说了,我是长春宫韩美人那边的,和秦婕妤那边没关系。”

    那宫女气坏了,她照例来领这个月的月例,可这领事一听她是长春宫的,推推拖拖的,还说要用冬天里的碳火来抵月例银钱,就没见过这么欺负人的。

    “哟,姐姐这话说的可不对了,奴才们都是奉命办事,甭管哪个宫的那账上这么写着,奴才就怎么发,这去年的炭火放着浪费,上边说抵着月银用怎么了?”

    宫女气的胸膛上下起伏,那有这样的?先前那魏修仪宫里人来领月例,这人可是拿的水头极好的玉簪抵的,那一个都能抵上这一整个月月例。

    “没见过这么作践人的。”宫女眼眶一红,都要哭了。

    她家主子本就不是很得宠,这次偏生旁边的秦婕妤出了事,给她家主子拖了后腿,叫他们的日子更难过了。

    那太监道:“又不是说不给,都是那长春宫的,人家婕妤娘娘可比美人高了一位,还怀着孕呢,但就是她宫里头人在这,我也照样这么说,拿了东西赶紧走,别在这妨害咱们办公。”

    苏塘笑了笑,推开门进去了。

    她在两个人齐刷刷看过来的目光了,浅淡道:“长春宫秦婕妤的,来领月例的。”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那宫女自然是知道苏塘的,此刻看见了她都恨得牙痒痒。

    苏塘看了一眼,是韩美人身边的雀儿,她心下思量起来,半响后乖软的对那太监道:“麻烦公公了。”

    领事公公一听是秦婕妤那处的,犹豫了一下,虽然说秦婕妤眼下处境不是很好,但好歹肚子里头怀着龙嗣呢,万一出了什么事,他可担不起这责任。

    于是公事公办的应了一声,去取月例去了。

    这可把雀儿气坏了,秦婕妤出了事日子照样过,她们家主子什么事都没做反而要受这种委屈。

    苏塘把这些都看在眼里,不动声色的看了几眼那说是要用来充当银钱的木炭,对雀儿道:“平日里婕妤娘娘得宠时,还能分你们一杯羹,这次顾及不到了,便这般狼狈啊。”

    说罢叹了口气,撩起眼皮细细打量起雀儿的窘态来。

    这副嚣张的模样几乎要把雀儿气的要动手打人,她冷笑道:“都那副德行了,还这么不知收敛。”

    苏塘笑道:“我家主子起码还受着皇上怜惜呢,不像旁人,冷冷清清的,连领个月例都要的炭火,果真是冷板凳坐的受不住了?”

    “你”

    雀儿说不过,憋了半响拿着东西走了,眼眶通红的。

    苏塘接过月例银子,转身也离开了内务府,她心情还不错,仗着秦婕妤怀了身孕,她这日子算是还过得去,反正外边那些人骂的是秦婕妤又不是她,她每次听见了还暗地里给人打气呢。

    秦婕妤已经怀了三个多月的身孕了,这时候也到五月里,天气逐渐热了起来,时不时下着闷雨,这会功夫又飘起了点银针般的雨水,恰好苏塘带了雨伞。

    路过荷花塘的时候远远的听见了说话声,是个稚嫩的女童音。

    “快给本公主捡回来,不然不让你走!”

    在宫里能用这称呼的,大差不差就是那两位公主了,大公主是萧贵妃所生的,平时温柔娴静,这么嚣张跋扈的,那多半是二公主了。

    这位二公主平日里无恶不作,简直就是个混世小魔王般,惹了她可就麻烦了。

    苏塘准备绕远点,不去触这位公主的眉头,可是走了两步便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奶声奶气的,特别可怜。

    “不是我故意要弄丢你的发簪的,我赔你一个好不好?”大皇子眼睛里带了些雾气,他也有点怕他这个二皇妹。

    “那是我母妃送给我的!”二公主气的叉腰:“你随便找一个破烂货给我我就得收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