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看什么?

    在看淳嫔的神色,苏塘心下有了决断,她一只手搭在桌沿,露出十只漂亮圆润的指尖,透着淡粉色的光泽。于是就那么静静的朝着李筠看,她暂且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手段,便只能尽可能不去打扰到他。

    她很少这么直接的去看他,可若是仓促避开或显得更为娇羞不自然,于是便大大方方的端详起他的容貌。

    凤眼锋利,高挺的鼻梁和薄唇却异常深邃,他笑的不多,本身就是颇为冷淡的长相,像他说栽种到她宫里去的红梅,清冷却带着一丝轻浅的烟火气,是笼罩明灯的那点气息。

    他本就不是个孤傲的人,苏塘想。

    李筠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瞬,似乎知道了她是什么心思,一时间也没阻止她的动作,只觉她的视线在面上绕了一圈,又停在不知道哪一处。

    他敛着神色,漫不经心的端正了腰背,忍着不去干扰她的兴致,却也不去看她。

    他让人叫人赐了坐,场面便寂静下来。

    —

    登良居内。

    那侍女来回转个不停,距离她们家主子去渡月阁已经好长一段时间了,可到现在还没回来,叫人来探听消息也根本都没见到人回来禀报,她又实在是心里发虚,无奈之下来了这。

    她是去找了隔壁那边的人说两句话。

    那淳嫔宫里的一看到她,脸色立马就垮了,是肉眼可见的没什么好脸色,“你急个什么,皇上叫娘娘去又不会吃人,左右我们家主子和宜妃娘娘走在那块呢,怎么的还能把人囚禁起来不给饭吃活活叫人饿死?”

    淳嫔本就是个不安生的,跟着她的奴婢也是满嘴的脏东西,说话冲人耳朵,简直狗嘴里吐不出个象牙。

    那侍女心下暗骂,但面上还得笑盈盈的,“我这不是担心么,主子也不回来传个消息,我心里难免有些发怵,怕是出了什么事。”

    “你担心?”淳嫔宫里的嗤笑一声:“你既那么担心你主子,刚刚怎的不随着去,反倒在这想一出是一出,拉着我陪你做什么,哦,合着自己没本事不敢去造次,让我做了你那手中刀柄是吧?”

    如今那搜查的人已经到了登良居,看着阵仗很是严峻,像是血洗一样把整个殿都搜差一遍,传来的声响浩大,叫人心底头不免有些害怕。

    可现在这时候这隔壁的人跑来找她,能安的几分好心思?

    “你怎么这么说?”侍女都惊了,她气的身子颤了颤,“往日里你家主子和我家主子也算是亲近的姐妹,现在攀上高枝了对我们家主子这般趾高气昂?”

    那宜妃算个什么,还没她那会子淳嫔多紧着璟修容啊,现在接了新人了是什么态度?就这么与她讲话的吗?

    “我呸!”那淳嫔宫里的对她吐口水,觉得她简直是不要脸,是谁趾高气昂没点数?

    侍女被她呸了一脸的唾沫星子,还没发怒呢就听她一顿通畅的话劈头盖脸的砸了过来。

    “你家主子能多干净,以前我们两宫里和的好,主子是什么事都给你出头为你解决啊,那大殿下得了病什么,都是我们娘娘亲自照看的,不说衣不解带,那也算是尽心尽力了吧?您家那位从未给过什么恩惠,整天理所当然的享着我们家主子的照顾,如今我们家主子受不了要去结交新人了,那脸色变得和什么似的,没过个几日主子要去看看大殿下,您家对他说了什么东西你心里是揣着明白装糊涂?那宜妃娘娘做了什么吃食还会往我们宫里送呢,您家呢,就是屁都不会放一个!”

    这璟修容就像是那提着线的皮影戏艺人,在后面撺掇着旁人给她做事,自己一副孤高清凉的形象也不知道做给谁看。

    那段时间她是不理解自己家主子为何要去讨好一个名存实亡的妃子,现在她是明白了,那宜妃再怎么说对她们家主子笑吟吟坦荡荡的,不像这个璟修容,一肚子的心思一肚子的坏水,就把她们家主子当盾使,当剑耍。

    那么长的时间在她面前装爷爷,一有事倒是跑上门来找安慰了,作践谁呢?

    侍女一颤着牙齿,脸色陡然变了变。

    淳嫔宫里的把她的脸色一应看在眼里,只觉得心头大快,接着喊人把她往门外边推走,简直都捋起袖子自己动手。

    她刚将人推到在外头,又是吐了一口口水,“别往咱们娘娘这来打秋风,您请回吧,我们家主子干干净净清清白白的,又不是心里有鬼,不需要奴婢们操心!”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晚了!有事情!大家晚安明天会加更点

    第九十三章

    她的意思是说自己心里有鬼咯?

    侍女气的身子骨发抖, 看了一眼登良居的大门,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了这处。

    真真是笑死人了。

    ——

    搜查的人过了一圈才又回到了渡月阁,小福子听了话往皇上那边一传,他轻轻点了点头, 表示这事清楚了。

    但场面上还是僵的, 众人盼了好久也不见他发话, 淳嫔忍不住道:“皇上若不说说,在这候着也不是个事啊”

    苏塘和璟修仪都没开口,但心思各异。

    “朕刚刚说的话别当耳旁风。”李筠的目光落到她身上, 语气算不上太冲, 但好在意思明白,淳嫔也就无奈的应声坐了下去。

    于是场面上便极度安静了, 淳嫔也是耐不住寂寞,叫人把凳子拖的离苏塘近了点, 和她不避讳的闲聊。

    “宜妃娘娘,我听说这二公主在玉芙宫的时候就不对劲了, 这不,没曾想刚到你这就出了事啊。”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 “也是二公主可怜,出了这事亲娘都不能陪在身边。”

    苏塘缓缓的笑, 她心底里明白淳嫔是在给她说话呢, 暗示皇上这事铁定与自己无关, 叫人千万别迁怒。

    于是她就应和着说:“是啊, 淑妃姐姐也不知是什么情况,扔下个烂摊子不管了,二公主如今正是需要母亲的时候, 她倒是一点都不体恤的。”

    说完还抹了抹眼角,极为心伤的模样。

    “哎,宜妃娘娘可别伤心了,我啊这心里简直被您说的抽着疼,那孩子我也是看过来的呀,那比起璟修容的溪儿虽然少了些亲近,可都是皇上的亲骨肉,我虽然不是生母,但都和娘娘一样有几分热忱的心!”

    两个人一唱一和,后面璟修容在听见大皇子的那一瞬,脸色沉了沉。

    果不其然,苏塘又顺着她说:“前几日我陪溪儿玩,看他畏畏缩缩的,正想问修容姐姐一声是个什么状况呢,如今看得二公主成了这样,就格外对其他几位小殿下上心。”

    李筠静静听着她们起来我往的硝烟,适时的问了一声,“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