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嘶吼过后胸脯上下起伏,李筠并无什么触动,神情愈发淡淡。

    “哈啊。”淑妃手上的血沾到牡丹红的裙摆上,交相辉映着艳丽的颜色。

    她诡谲如妖的笑,又摇了摇首。

    “皇上还真是什么都知道,就连臣妾的身世都查出了出来,那臣妾想,二公主的事情您也知道了吧,真是可惜,没能亲眼见到她死掉的模样。”

    李筠没有解释,他就是想知道淑妃想干什么。

    而淑妃忽然转身看慈宁宫,似是闲谈道:“皇上待太后如此尊敬,可臣妾呢。”

    她扭过头,满目柔情,“你看看二公主,有我这个后母受了这样的冷待,为什么?”

    见李筠挺拔如松,岿然不动的站着,她便自问自答,“因为她不是臣妾亲生的,她每每在臣妾面前蛮横不敬,臣妾忍了这么多年,臣妾恨她难道不对吗?当年若不是太后硬要把二公主送给臣妾抚养,不然臣妾何至于对二公主这般?”

    淑妃转身,“你待太后尊敬,因她是你生母,你包容她信任她,不管她做了何等事都爱她敬她。可是太后对臣妾、臣妾的姐姐、以及姐姐那无辜的孩子那般,臣妾不是她生的,臣妾的心也会恨呐!”

    李筠看着她,并无什么波澜。

    “皇上,臣妾固然有错,但事出有因。当年太后害死我姐姐,又让你在先帝临终前都没能见他一面,难道你不恨吗,觉得她一点错都没有吗?”

    “我这么多年精心谋划,为的不过是讨伐她,至于其他人,臣妾不过是瞧着心里愤恨罢了,那些人难道不应该惩治吗?”

    淑妃闭了闭眼,细细数着,“萧妃自己对长公主不好,她本就心术不正。再说贤妃,是她自己要占着什么‘凤星’的名号,假孕骗人。臣妾看不得她们做那些腌臜事,便以牙还牙,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臣妾所说句句属实,无半点掩饰欺瞒。”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皇上是不是觉得臣妾在胡搅蛮缠,可是臣妾做这些事的时候,没留下一点证据。就连太医院都是和江美人接触的,太后也是贤妃下的手。”

    她把自己摘了个干净?苏塘心下暗自一惊,贤妃现在已经疯了,那知道她身份的璟修容呢?江美人呢?还有那个倦夕,似乎再没听见她的动静。

    难不成

    殿内的淑妃朝李筠笑:“皇上就算将臣妾送去大理寺刑部,那也是一点证据也没有的,若是强硬将臣妾定罪,毁的是皇上的名声,况且”

    她指着太后寝宫的方向,“臣妾一死,太后也别想好好活着。”

    阴天里突然闪过一道惊雷,略过李筠清冷的面容,他的视线如冷锥刺骨,低气压的问:“你想要什么?”

    说了这么多,淑妃无非是怀着念想来的。

    果不其然,她轻轻拢了拢身上的衣衫,露出一个媚态的笑来,“臣妾与皇上解释这么多,便是想你不要怨恨臣妾,往日你不是最宠臣妾了吗,宫中无人主持中馈,那么多心怀鬼胎的妃子,各个不好相处,但臣妾能把握分寸。”

    “你想要后位?”

    李筠一语道破她的念想,看着她的目光染着冰寒。

    “是不是觉得臣妾在痴心妄想?”淑妃捏着自己的发缕玩,一双狐狸般的眼睛眯了眯,“太后这个病只有臣妾才能拿得出解药,且是一天一用,少了一天那都是摧心剖肝的痛。

    淑妃上前拉住李筠的手臂,道:“皇上,你体谅体谅臣妾,臣妾什么都与你说了,往后也不会去做那些事,定会与你好好商量,咱们好好的,不行么?”

    李筠抽开手,觉得她可笑至极,可淑妃却缠了上来,“臣妾对你是真心的,不然早就让太后难活于世了,臣妾知道您最尊敬她,所以臣妾没有下死手。”

    “往日我们在一起的日子你都忘了吗?你原谅臣妾,臣妾会好好做好一个妻子该做的事,不会争风吃醋肆意害人,你留下臣妾吧好不好?”

    苏塘知道李筠的难处,这事情关乎太后,如果真如淑妃所说她没有留下一点证据,甚至暗地里操控了几位妃嫔,李筠就算再恨她也不得留下她一条命。

    可李筠却说:“朕不相信母后会为了苟活留你。淑妃,原先朕信你,是因为你说是为了你姐姐,可是朕错了,你为的是这个后位。”

    淑妃一僵。

    “朕固然可以封后,待到母后百年之后将你挫骨扬灰,可是你却说为的什么宫里的平静,你在太后面前装乖巧立威严,可太后与朕说她不欣赏你,也从未有过让你为后的想法,等着来年选秀,你听到了是么?”

    一番再平静不过的话仿佛将淑妃从里到外扒了个干净,什么仇恨委屈,全然是她编纂的一个假象罢了。

    藏在心里边最深的东西,全然是原罪的丑恶模样,一切都被看透彻,将她之前立起来的那番言论抨击的碎裂散落,毫无招架之力可言。

    淑妃没有气急败话的反驳,而是抬头,脸色发白笑了笑:“臣妾为了后位是为什么,还不是为了你。”

    “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臣妾就与皇上坦言。”她双目恍然,“臣妾当年害了洛美人后,心里早就不恨了,您待臣妾很好很好,比姐姐都好。臣妾就是,就是想与皇上好好的,可是那些人总是与臣妾分走你的目光,皇上,臣妾不怕你在太后走后将臣妾挫骨扬灰,臣妾只想与你好好过一段日子。”

    李筠良久无言。

    淑妃突然眸光一动。

    “不对,还有个宜妃。”

    第一百零一章

    苏塘当即就预感不好了, 她提起裙摆往偏殿走,被几个暗卫拦住脚步不让前行。

    她停在殿门口,知道自己这时候闯进去更为不妥, 显得太为刻意,于是她定了定心神, 站在原地仔细观察里面的动向。

    李筠瞳眸深邃, 闪过一丝深色。

    淑妃朝门外看了看,似乎透过薄薄的一层门扉与苏塘对峙, 她勾唇一笑,“本来宜妃不是臣妾需要顾及的, 臣妾也不想管她,可她欺瞒皇上是不争的事实, 皇上可知?”

    “宜妃啊……”

    她刚开口了一句,就被李筠擒住手臂重重推开,淑妃再难缠也抵不过他力气盈满, 气势勃发, 她连连后退几步, 再是踩着衣裙跌落在地上。

    她抬起下颚,略显意外的看李筠。

    “管好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