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可知皇上的难处?”

    “休得无礼!”旁边的宫女出声训斥苏塘,却被太后叫停了。

    她道:“你又知道多少?哀家与他是亲生的母子,难道还比不过你么?”

    苏塘问她,“您与皇上相处了多少时日?”

    太后听她问话,内心有些松动,她转动着手上的佛珠,无不沙哑道:“自然是自小到大。”

    “臣妾曾经在上书房当值,从冬日到夏,可连您的面都没见过几次。”

    太后手上的佛珠停了,她声音发冷,“你懂什么?”

    “太后望子成龙,皇上已成大器,无不恭敬的敬仰您迁就您,内宫升迁之事,甚至是子嗣立储之事,都到您前头来过问,半点不愿惹的您不快。臣妾今日来见太后,您说他给您下毒逼您同意立后,说他宠信狐媚毫无孝道。”

    “可皇上大权在握,他若是真想忤逆您立后,何必通知您?”

    太后脑海里突然一瞬间产生一丝清明,可半响后她又道:“哀家若是不同意,名声传出去并不好听。”

    苏塘心下叹气,这时候去谈什么情几乎无用,太后是个固执且自傲的人,她不会因为她短短几句就和李筠解了心结。

    “这样和您说吧。”

    她换了个法子,在众目睽睽之下她伸出手,捋起袖子,一节清瘦的手腕晃人眼球,而手腕上缠着一圈质地上品的佛珠,冯嬷嬷只一眼,便心下一跳,这佛珠是李筠及欢喜的那串。

    而且

    “这是哀家给他的。”太后声音略显惊异,“他怎么给了你。”

    苏塘心跳快了一拍,“情到深处,自然许臣妾信物。”

    一时间,场面上静得只剩风声,不管是冯嬷嬷还是底下一众宫女,面上都是露出见了鬼的表情,就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秘闻,一时间都没能反应过来。

    这宜妃不受宠是宫里人尽皆知的事实,情什么情?她怕不是想恩宠想疯了?

    她们目光像是针似的直直的往她手上盯,都是跟着太后的老人,这佛珠和皇上经常带着的那串,怎么就一模一样?

    “臣妾早在上书房的时候,就与皇上私定了终身,皇上一直不碰臣妾,是因为他害怕臣妾孤身一人在宫里被众位娘娘生吞活剥。”

    苏塘说的轻松,语句流露之处居然有几分羞意。

    更关键是,她说的这些,在场所有人都听过风声,关键全部都对上了!

    皇上之前在上书房的时候真和她有一腿不成?

    众人目光都往她身上去,宜妃这么一个大美人,往皇上面前一站,完了皇上不动于衷,本就挺奇怪的,要是真像她这么说,那皇上不碰她是在忍着?

    这怎么可能?

    那可是皇上,要什么女人没有,凭什么为她忍着?

    可是,可是偏偏他忍了,还送了她一串最珍爱的佛珠,要知道之前淑妃缠着问皇上要,他可是直接驳了她的面子啊……

    难不成真的真的爱她到为她铺好路那般吗?

    苏塘脸不红心不跳的整理好袖口,顶着众人扒衣服的目光,泰然自若正对久久无言的太后,声音平静,“要说皇上更喜淑妃,臣妾是怎么都不依的。”

    作者有话要说:周三完结不了嘤,但快了我尽量!

    第一百零五章

    场面上不绝如缕的躁动起来, 苏塘把翘起的拇指按下,并且在心里劝说自己说的都是真的。

    而照理说,太后要是真信她, 便不会相信李筠所为全是为了立淑妃为后,她会推翻自己的思路。

    这便够了。

    可太后说:“若是皇帝真那般在意你, 哀家手里的把柄就更有力。”

    苏塘默了。

    随后她脸上挂出一抹笑, 瞧着几分讥讽,“臣妾就不明白了, 您是宁愿逼死皇上,也不愿意叫母家蒙羞么?”

    她这话说的太过露骨, 下面的人都捂着唇两眼睁大,这平日里文文静静的人儿, 竟然敢这么顶撞太后娘娘?

    连太后都顿了一瞬,转而重拍案桌。

    “太后息怒。”

    下边的人心里一惊,这时候别管旁的, 只知道这个宜妃似乎一夜之间换了性子, 不仅是可能是皇上的心头好, 还敢公然与太后叫板。

    这……太过梦幻。

    “哀家说了不会动你,可不是叫你肆无忌惮逞威风。”太后声音虽哑, 但蕴含的威压如钟鼎镇场, 听着叫人心底跟着闷沉下来, 脖颈冒汗。

    可苏塘抿紧了唇, 依旧语出惊人道:“太后娘娘就这般不把自己的亲生儿子当自己的骨血”

    众人被她这话说的心一跳一跳的, 腿软的都已经跪下了。

    还不待事情发酵,殿外便传来尖锐的传叫声,“皇上驾到——”

    可人被拦在外边,太后说了不会见他便是不见他。

    小太监便着急忙慌的入了殿内, 在太后面前焦急跪下身道:“太后娘娘息怒,皇上说您身子不适,若是真因为惹着您不高兴了,往后随您处置,您是打是罚皇上都乐意受着,叫您这时候千万别意气用事,宜妃娘娘本就与这事不相关,您别误伤了人,倒时候传到外头去那就更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