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数不可作废。”

    她习惯那么叫他了,总不能坏了规矩,叫旁人说起闲话,到时候也是糟心的很。

    四周的下人都离得远,这时候只剩他们二人,就是窃窃私语,屋子里头的声音也格外清晰。

    李筠低首看她,“礼数是人定的,有些人愿意听,有些人不愿意听,既想过的舒心,便随性些好。”

    苏塘想反驳,却听他说:“是朕由着你。”

    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许是这夏日里太热,被褥又太厚,苏塘总觉得身上像是被炙烤了一般。

    她侧开神情,再道:“皇上怎么还是来了,这时候怕是早到了亥时,早该歇息才是。”

    确实到了亥时,李筠轻叹一口气,他批阅奏疏的时候便认真加快了速度,没曾想她派人到他那去说是不等他歇着了,明明被这样冷待,他却还是想来确认她到底有没有睡下。

    或许还能为他留着一盏灯,可见她睡得正香,又想到今日在太后宫里她被软禁一阵许是吓着了,也不知道是心里气好还是心疼好。

    决定不叫醒她了吧,又被抓着衣袖,叫他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李筠自然不会如实回答她的问题,“朕说了晚上来见你便不会食言。”

    他神色淡淡,苏塘察觉不对劲,又想到自己确实是放了他鸽子,自己睡的正香,他却是忙到深夜里还赶过来见她,不禁心里紧了紧。

    她忽然靠近了些,与李筠的眼眸平视,她声音很软,“臣妾下次留着灯,等皇上来?”

    她说话的口型极小,像是生怕被人听见了似的,声音是刚睡醒的软哝,又刻意带着讨好的小心翼翼。

    李筠眸间微闪一丝暗光,声音又低了些许,“等朕做什么?”

    这半夜里留着灯等他,听着意思很是怪异,苏塘才觉自己说的话略带歧意,‘嘶’了一声正要解释,却见他抬手到了她鬓边,轻轻别开碎发,又停在她耳边。

    她眼睫微颤,没有动作,于是李筠的手滑落至她脸畔,微微俯身凑近。

    一时间呼吸交织,温热从渐快的心跳蔓延散开。

    他垂着眼,见她有些慌张的抓着床沿,眼眸里润着一层水色,又似乎强装镇定似的不移开目光。

    一只手绕至她身后,将她轻轻按倒自己怀里,忍住没亲她。

    “皇上”

    苏塘下巴支在他肩上,忍不住喊他一声。

    “嗯。”李筠应她,抱了她一会便直起身,忽然道:“你知你宫里的人都是朕安排的么?”

    她今日说的那些话他都听得一清二楚,即刻便知晓她在担忧,他原是想安抚她一两句,可苏塘神色有些呆滞,显然是没听到心里去。

    李筠一怔,又问她,“怎么了?”

    “臣妾在想”

    苏塘低下头仿若在看自己的手指,声音略微含糊,“你刚刚为何不亲我。”

    第一百零八章

    很奇怪的, 虽然心里有些道不明的紧张,可她允许了他的靠近,也没有躲, 她觉得……他该亲她的。

    话本里不是说,气氛到了的时候, 便可以浅尝即止么。

    瞧他深晦抿唇却一言不发的模样, 苏塘试探似的抬起手,衣袖从她手腕上滑落至小臂, 她轻轻搭在男人胸口。

    靛蓝色的常服衬的她水葱般的手指及其白嫩,轻的像一片羽绒落在湖面上, 隔着薄薄的一层衣物,才觉其下凶猛的碰撞, 甚至这力气传出的热气烫到她的指尖。

    她手指微缩,便要退回去,可男人却一下捉住, 轻轻一拉, 她毫无察觉便很扑入他的怀中, 这一次是真实听他的心跳。

    一下一下,几乎要突破胸膛般的有力, 她被烫的脸上发热, 略感错愕。

    李筠扣紧她的手指, 压了压嗓子, “是怀疑朕对你的□□?”

    什么□□啊

    苏塘只觉一阵酥酥麻麻随着脊柱爬到头顶, 她不自觉的捏紧手,可与他扣的更紧了,更显轻浮。

    她心里骂了自己一声,正要爬起, 下巴处却抵上两节手指,大拇指处温热的扳指与柔软的手指触感不同,格外怪异。

    那人使了些力,她随着抬首,与李筠垂下的眼眸对在一处。

    李筠轻轻揉了揉她的下巴,见她水润的眼睛里露出满片星辰,握在一处的手捏的很紧,便知她会说却不会做。

    她说出话让他猝不及防,甚至差点没控制住将她压着好好亲一遍。

    怕吓着她。

    李筠的目光在她面上流连,移至到微张的唇,终忍不住轻轻俯下身,她害怕似的闭起唇瓣,轻笑落后,他贴了贴她的唇。

    再分开时,两人静静相视。

    可苏塘觉得周围的气氛很怪,光是这么与他对视,便能察觉到自己的心跳的很快,全身发热。

    明明,就是碰了一下。

    她低下头,靠在他胸口处,她不想与他说话,也不想露出那样的窘态。

    李筠觉心像是被猫轻柔的挠了一爪,痒的太过厉害,便弯下腰在她耳侧,不自觉将声音放轻,“再亲亲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