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来了?外面雪这么大,不是让你在车里等我的吗?”

    今天是特别冷的暴雪天气,从停车的地方走进来又有很长一段距离,晏容秋看到贺铸头发和肩膀上都被吹上了不少雪花,冰晶在室内迅速融化,化成浓重的寒气。

    “超过了约好的时间,见您一直都没出来,我有些担心。”

    贺铸说着,还小小哆嗦了一下,伸手哈了口热气,好像真的被冻得半死。

    晏容秋歉疚道:“我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遇到贺浔,就和他多聊了几句。”

    “这样。”贺铸点点头,从包里拿出大围巾和加厚外套,慢条斯理地给晏容秋严实裹上。

    “我自己来。”晏容秋有点不好意思。

    真不是自己脸皮薄,在前夫跟前,被自个儿助理当成小朋友那样摆弄,换谁谁尴尬。而且,虽说不上哪里诡异,但总觉得现在的气氛极其微妙……

    “怎么了,平时不都是一直这么做的吗。”

    贺铸的声音似有若无地扬高了一点点,是可以清晰传进一旁贺浔耳朵里的程度。

    晏容秋无言以对。

    “你前面要对我说什么?是你联系上贺晚之了吗?”

    他转过头看向贺浔。

    正在给他系围巾的贺铸的手,似有一瞬间的凝滞。

    贺浔明显沉默了一下,清利的视线往他们身上一扫,停驻半晌,终于开了口:

    “没有。”

    “我就想告诉你,不必再考虑这个人的事。”

    顿了顿,“就当他从来都不存在。”

    (不被承认的存在。)

    (不受祝福的孩子。)

    (为错误付出的沉重代价。)

    晏容秋皱起眉头,他很不喜欢听到这样的话。

    明明也不是多么熟悉的人,却还是会不可思议地微微觉得心痛。

    “我觉得,这样说不好。”

    “贺晚之也是活生生的人,怎么可以被视而不见呢?”

    “再说,他也是你的家人……”

    声音渐渐沉了下去。

    晏容秋惊觉自己竟在置喙别人的家事。

    真不像自己。

    贺浔定定地看着他,晏容秋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捏紧了又松开,想他是不是生气了——

    “如果,贺晚之在这里,听到你说的话。”

    只是淡淡地笑了起来。

    “他一定会既感动,又愧疚吧。”

    窗外是白雪纷飞的冬天。

    天光呼啸着透过窗户,整条走廊都弥漫着白寥寥的寒意。

    怀里蓦地一热,传来温暖又柔软的触感。晏容秋低下头,是贺铸塞给了他一个温度刚刚好的暖手袋,粉粉嫩嫩的小屁桃子正咧着只有门牙的小嘴对他傻笑。

    “好可爱……”

    忍不住抱紧了。

    贺铸的视线笼罩下来,“我们走吧。”

    然后,很自然而然地抬起手臂,轻轻地揽住了晏容秋的肩膀——晏容秋看起来是很蓬松的一团,其实轻轻松松地就能圈住,就像一只绒团团的猫。

    回过头,对贺浔漏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再见,贺先生。”

    雪一场接一场地下,就像预感到圣诞的来临。

    每年的这个时候,都是川源市最漂亮的时节。

    漫天飘雪的天空下,每一栋摩天大楼都在闪闪发光。松软的积雪覆盖在常青的绿化带上,好像随时都会有驯鹿拉的雪橇跑出来,一路撒下许多礼物与祝福。

    江边,那座建于19世纪下半叶的著名哥特式海关大楼,还会时不时响起《good kg wencess》曲调的钟声,回荡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

    整座城市,像被施展了神奇的魔法,处处都洋溢着安宁与幸福的氛围。

    晏容秋也爱死圣诞了。

    多好的圈钱黄金季啊!

    晏氏旗下各大品牌,都铆足了劲儿开展各种圣诞企划,锣鼓喧天,鞭炮齐鸣,此时不割,更待何时?我爱工作,工□□我,工作使我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