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你、你是在开玩笑的吧?”舒敏最先爆发,她颤巍巍地死盯着贺清庚,双眉拧成一团,嘴角都抽搐了起来。

    “他们两个已经离婚了,小容连孩子都有了!你怎么能有这种想法呢!”

    她下意识余光扫向小新,又不忍卒看似地迅速扭过头去。

    温苓心、晏铭与贺明承面面相觑,懵得一逼。他们并不像两个老爷子对这桩婚约有什么扭曲的执念,就算心里觉得对方家的小孩是很优秀,也是不可多得的良配,但两人就是对彼此不来电,末了婚也离了,再一眨眼晏容秋连孩子都有了,眼看着大眼睛崽就能满街打酱油了!

    这下可倒好哇,某种意义上,晏容秋和贺浔都捡了个现成的爹。

    “哈哈。”晏铭为缓解尴尬似的,从嗓子眼里憋出两声干笑。

    “明承,要不是咱俩都是alha,那估计现在啊,我们早就子孙满堂了。”

    贺明承:“……”

    温苓心扶着额头,默默把脸遮起了来。

    “阿浔,你怎么想的?”舒敏撬不动贺清庚,赶紧把方向调转向贺浔。

    她自诩是个很懂儿子的母亲,却始终揣摸不透儿子对晏容秋的心思。晏容秋这个人吧,虽说人品长相都不错,但实在没什么可亲可爱之处,儿子对他生不出感情也实属正常——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

    可偏偏,贺浔在与晏容秋离婚后,保留了与他有关的一切东西。有几次,还被她撞见默默翻看两人结婚拍的照片时,露出温柔的微淡笑意。

    既然是喜欢的人,不该紧紧抓住,无论如何都不能放走吗?

    因为实在无从确定,所以,舒敏在问话出口的刹那,也秒失了底气。

    但贺浔但凡还有一丝理智,就决计不肯也不该答应这桩荒唐事。

    就连那女人生的孩子好歹都淌着一半贺家的血,晏新星可是彻头彻尾的外人,是晏容秋失心疯了和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谁的野男人生的野种。来路不明的野种,有一个就够受的了!

    “阿浔,你倒是说话啊!”舒敏推了推了贺浔的胳膊,越想越慌张。

    贺浔如梦初醒般回过神,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晏容秋,“我全看小秋的意思,”他说,话音里夹杂一声短促的叹息,“如果,我还能再有一次机会的话,我愿意好好对他。”

    窗外,车灯闪过,明晃晃地照出一大片密密麻麻的雨丝,就像印象派画家笔下的光影油墨。

    雨声愈渐嘈杂,不断涌来,撞上玻璃之后,发出噼噼啪啪沉闷声响。

    一记一记,锤凿在晏容秋的太阳穴上。

    敦促着他,逼迫着他,努力串起所有的已知和未知,去拼凑出最后的真相。

    “你还记得我在车上跟你说的话吗?”

    晏鹤声的声音传了过来。

    “这不光是替未来做的考量,还是为了小新。”

    “你难道不想给小新一个完整的家吗?”

    “小新将正式成为晏贺两家的孩子,你难道不想给他最无可指摘的完美身份吗?”

    晏容秋没有反应,像个冰雪雕琢成的假人,漠然地坐在那里,只是放在腿上的手不自觉地慢慢攥紧,用力到骨节突出发白。

    所有的视线,汇聚在他身上的视线,还有嗡嗡的无休无止的人声雨声,交缠在一起,密不透风地将他重重包裹起来。

    就像被推进混浊的激流,他感觉自己快要窒息,呼吸越来越沉重迟缓,空气淤塞在胸口,就快要爆|炸,把他炸成千万片碎屑——

    “贺晚之……在哪里?”

    晏容秋无比艰难地开了口。

    每个字,滚过他的舌尖,碾过他的心尖。

    “我要见贺晚之!”

    “非见,不可。”

    作者有话要说:狗男人:等我换个号,下章上线!

    第53章 晚之不晚

    就在这时, 只听“吱嘎”一声,年代久远的雕花大门缓慢洞开,发出钝重的刺耳声响, 简直就像为迎接某人的到来, 而奏鸣的序曲。

    湿冷阴寒的雨汽疯狂涌入, 与包间内温暖干燥的空气相激, 几乎要弥漫开氤氲的白雾。

    入口处,是一团浓重的漆黑逆光。

    伴随着皮鞋踩在地毯上的细微脚步声, 只见一抹高大的身影缓缓走近, 他就像从另一个世界的夜色中来, 然后在灯火通明的光亮之处显出本貌, 化出原形。

    “晚上好。”

    男人说话了。

    低哑醇厚的悦耳声线, 与他美貌惊人的外表极其般配,几乎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看起来,各位好像不是很欢迎我。”

    他微微笑了起来, 凹陷的眼窝中,那双光泽奇妙的眸子略略一转,似含有一闪而逝的清光。

    “忘记自我介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