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渠腿好了,脸也消了肿,但脸蛋还有两分红红的,起了一层薄薄的疤,估计还需要养些天才能好全。

    她便蹲在敖辛身边,不大意地扳着狼犬的嘴,让敖辛顺利地把汤药灌进去,嘴上义愤填膺地道:“她们还有脸来请小姐去为大夫人祈福,大夫人有今日,完全是她自找的!”

    敖辛神色平淡,不置可否。

    扶渠又道:“小姐可千万不能去,那对母女分明就是不安好心,不知道又想出什么恶毒伎俩,想来谋害小姐!”

    她和姚如玉一致认为,只有留在侯府里才是最安全的。

    敖辛喂完了药,才道:“她等不及了,我若不陪她好好玩一玩,那太无趣了。”

    扶渠眨巴着眼,惊悚道:“难道小姐还想着要去不成!”

    敖辛云淡风轻地笑了一下,道:“引蛇出洞,现在好不容易蛇出来了,不去抓太可惜了啊。”

    扶渠听得似懂非懂。不过她想,小姐定是有了自己的主意,便不再多说什么。

    敖辛具体没答应去,但也没说不去。主要是还没人敢到她面前来说,先前的嬷嬷在姚如玉那里便已经被拦回去了。

    她等了几天,这日终于等来了琬儿,亲自到她的宴春苑里来。

    自从小产以后,琬儿的身体就更孱弱了些,既苍白又瘦弱,仿佛风一吹就能把她吹走。

    敖辛站在屋檐下,睨着琬儿,似笑非笑道:“什么风把琬儿妹妹给吹来了?”

    在进这院门之前,琬儿面上还带着滔天的恨色,可此刻见了敖辛以后,那股恨意被她强摁了下去,面上所呈现出来的便是虚弱的病态。

    琬儿直接道明了来意:“我母亲病重,现在只有你能救她。你若是不计前嫌,我愿意和你一起去寺庙里,你替我母亲祈福时,我也吃斋念佛。这次如若你能不吝相救,前仇旧怨你我一笔勾销,我们做回像从前那样的好姐妹,可以吗?”

    扶渠道:“小姐,你不要相信她。”

    连扶渠都知道,琬儿的话如何信得。

    尽管此时琬儿一改往日恨得咬牙切齿的模样,字字句句虽然僵硬,但眼眶微红含着薄泪,看起来倒有两分情真意切的模样。

    敖辛想了想,道:“我记得在婶母倒下之前,琬儿妹妹与婶母的关系好像是很僵的,不是喝就是骂的,现在婶母一倒下你却这样着急,会不会太虚伪了?”

    琬儿吸了口气,将那股愤恨一压再压,垂泪道:“我小产一事毕竟与她断不了干系,多少是怨她的。可她毕竟是我的母亲,为人子女,岂能忘恩负义,我多希望她可能尽快好起来,还请三姐帮忙。”

    “我若是不帮呢?”敖辛转过身,带着扶渠便要回屋,不打算再理会琬儿的样子。

    她知道,琬儿既打定主意想让她去寺里,必然会委曲求全,忍下一时之气。

    果真,前脚才一踏入房中,琬儿便着急唤道:“三姐!”

    敖辛回头去看她,她咬着牙关一字一顿道:“三姐是要我跪下来求你么。”

    敖辛道:“你不妨试试。”

    琬儿垂着眼帘,竟当真忍得下,随后撩着裙摆就在院子里跪了下去。

    尽管扶渠想劝敖辛依然不要相信,但不得不承认的是,亲眼看着琬儿跪下,真的是很解气啊。

    琬儿道:“三姐,求你,救救我母亲。”

    敖辛眯了眯眼,道:“你若在这里跪够一个时辰,我说不定可以考虑一下。”说罢就带着扶渠转身进屋。

    琬儿抬起头,恨恨地瞪了敖辛的背影一眼。

    只要能让敖辛离开侯府,这等羞辱她也忍了。

    后来扶渠还端了个小板凳出来,坐在屋檐下计时辰呢。

    琬儿强忍着怒火,硬是给跪满了一个时辰,跪到双腿都失去了知觉。本就孱弱的样子,这下子看起来小脸上尽是冷汗,更孱弱了。

    扶渠回头冲门里面说道:“小姐,一个时辰到了。”

    过了一会儿,敖辛才懒洋洋地从里面出来,看了看脸色煞白的琬儿,道:“看你诚意颇足的份儿上,改日我便同你去寺庙里,替婶母祈福吧。”说着勾了勾嘴角,有两分嘲讽,又道,“毕竟你也是一个孝女,百善孝为先么。”

    在回去的路上,琬儿由宫人搀扶着,恨得双目赤红,自言自语道:“敖辛,这一次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琬儿走后,扶渠还十分担心,道:“小姐,你真答应她吗?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四小姐不可能会就这么算了的啊。”

    回头姚如玉也知道了这件事,亦是十分不赞同。

    敖辛与敖阙去姚如玉院里晨昏定省时,便对姚如玉道:“娘,您不要担心,我不在的时候,您便安心留在家里。我和二哥会把一切都处理妥当的。”

    姚如玉一听她把敖阙也带了进来,便知敖阙可能是有什么动作,她便严肃地看着敖阙道:“侯爷不在,叮嘱过你好好保护丫头,你万不可让她犯险。”

    敖阙点头,“我知道。”

    威远侯那边传来消息,徽州大军已顺利抵达西蜀南阳,与西蜀魏兵交上了火。

    如此一来,威远侯应该算是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彻底站在了大魏的对立面。

    即便是这样,魏云简还要想着利用敖辛来使威远侯归顺自己么?

    很快,敖辛就和琬儿定好了要去寺庙里祈福的日子。所去往的寺庙也已经派人去通知过了,是离徽州城数十里外的一家古寺,因是处于深山中,与世隔绝,反而颇负盛名。

    琬儿准备得也周全,她几乎把自己剩下的所有宫人都带上,好像这一去就再也不会回来了似的。

    敖辛见状好笑道:“这是去吃斋念佛、修身养性的,琬儿妹妹会不会太隆重了一点?”

    第189章 有异动

    琬儿道:“三姐姐请见谅,我身子不好,让他们跟着我一路伺候,也放心一些。”

    敖辛不再多说什么。

    敖阙也配备了随行的护卫,留下一部分在家里保护姚如玉的安全。

    这些随从护卫都是他亲自挑选的,除了自己的亲信以外,另外的也都个个武功不弱。

    他会亲自护送敖辛到寺院里去。

    然而,这天敖辛和琬儿分别坐上马车,敖阙上马带着人出了城门,往外走了大概十余里路的样子,便被自己军营里熟悉的亲兵匆匆忙忙从后面追了上来。

    亲兵脸上表情过于严肃,翻身下马就来到敖阙跟前,禀道:“将军,出事了。”

    敖阙面色未有太大的变化,只让他交代是出了何事。

    那亲兵道:“今日不知从何处,突然窜出一批黑衣死士,直袭我南军大营。”

    只要不是大规模袭击,南军大营训练有素、守卫森严,应当还不至于造成太大的损失,但引起混乱是一定的。

    徽州但凡知道一点军防的人都晓得,南大营是敖家最精锐的军队,谁瞎了眼才会主动往刀口上撞。

    可显然,既然是黑衣死士,说明对方是有备而来,意在扰乱大营军心。

    这种时候,敖阙当然很有必要立刻回去看一看。

    敖辛坐在马车里也听到了这件事,在敖阙还没下令之前,从窗户探出半个头来,道:“二哥,你先去看看吧。这里不要紧的。”

    什么事也比不上敖阙军营里的事重要。

    可眼下敖阙已经带着队伍出城了,眼下再折返回去的话,浪费时间,也浪费力气。

    敖辛便答应他,一行人在原地等候,敖阙先行去南大营处理一下。如若事情进展顺利,应当一两个时辰就会回来。

    他们要去的寺院离眼下这地儿还有许长的距离,即便是琬儿与人合谋有所准备,也应该是在目的地动手,还不会在离徽州城这么近的地方动手。

    否则徽州城里随时都能调派人手应援,她得逞的机会小之又小。

    敖阙把自己的亲信随从都留给了敖辛,所有护卫原地待命,敖阙只草草带了几个人,一行快马去往南军大营。

    哪想,今天大概不是一个事宜出行的日子,敖阙这头才没走多久,天空就阴沉了下来,紧接着云层里响起两道闷雷声。

    看样子快要下雨了。

    等了大概大半个时辰的样子,豆大的雨点儿便从空落下,哗地一下,密密麻麻,顷刻把干燥的地面浇湿。

    这雨还不小。

    敖阙也不知道何时会回来,有些按捺不住的琬儿便提议,不如他们先走着,等敖阙处理完军营的事再追上来便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