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现在的安陵王又不是以后的安陵王,敖辛当然乐意见到魏云简和他们斗个鱼死网破,不仅是老安陵王,最好连苏连玦那个安陵王世子也一并斗了。

    正好可以为她二哥将来铲除障碍、劈山开路。

    徽州四十万大军皆是敖阙的,只等魏云简和安陵王斗得个精疲力竭以后,大军势若燎原之火,猛不可当。

    到时候敖阙收复金陵,回归本家,还会难吗?

    敖辛也不十分确定,琬儿这颗棋子最后能发挥多大的作用,但如能煽动魏云简一两分,便算是有用武之地了。

    如若她不能发挥一颗棋子应有的作用,将来敖辛也还少不了机会让她死得记忆深刻,保证让她到下辈子投胎都还记得。反正最后她是要耗到和魏云简一起国破家亡的,所以不急着这一时痛快。

    目前敖辛只是想尽可能地帮助敖阙,为他将来减少哪怕一两分的阻力,那也知足。

    结果敖辛还没等多久,第二天琬儿便派人过来告知她一声,道是自己愿意离开徽州,重回魏云简身边去。

    这都在敖辛的意料之中,但也免不了她心里高兴。遂亲自往姚如玉那里走了一趟,在姚如玉那里帮琬儿多拨了以往的三倍月银,还送了好些滋养的补品药品过去。

    姚如玉没多问,可身边的宝香却按捺不住了,有些委屈地问道:“小姐之前不是还帮夫人报仇的么,怎么现在却要帮四小姐了?”

    姚如玉看了宝香一眼,宝香低头不再言语。

    敖辛伏在姚如玉膝上,轻声细语地说道:“我想等琬儿尽快养好了身子,便把她送回魏帝身边,娘,我不是帮她,您能安心信我么?”

    姚如玉心思玲珑细腻,知道敖辛对琬儿突然态度如斯转变后,怎会不明白她是另有用意。

    所以她问也没多问,敖辛要求的月银也好,补品也罢,都悉数命人备上,往琬儿那里送去。

    眼下姚如玉闻言,抚摸着敖辛的头,温柔笑道:“傻丫头,我不信你,那还能信谁?”

    敖辛亦仰起头眯着眼睛笑,道:“您信我就好。那我便没什么顾忌了。”

    傍晚敖阙回家来的时候,正下着鹅毛大雪。

    他抬脚进了宴春苑,踏进敖辛的屋门,敖辛看见他回来,脸上带着明媚的欣喜,却又想到了什么,转而变做了警惕和紧张。

    她站在离敖阙五步开外的地方,心里便控制不住怦怦乱跳,道:“二哥,你回来啦。”

    敖阙便站在门口看她,见她紧张兮兮的模样,片刻才道:“过来。”

    敖辛禁不住他视线和气息迫人,明明自己很喜欢他很想靠近他,可是她实在怕在他面前腿软丢人……敖辛还是挪着细碎的步子,勉勉强强地走到了他面前。

    深吸一口气,结果空气里满是他身上清冷的气息。

    心里跳得更加厉害。

    敖阙是冒着风雪回来的,身上斗篷没来得及解,满身都是落雪。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试着踮脚伸手过去,绕过他襟前,替他解下了披风斗篷。

    结果下一刻,敖阙手臂倏而揽过她的腰,就把她揉进怀。

    敖辛手上一抖,斗篷就落到了地上去。紧接着听得房门合上的声音,是敖阙抬起脚跟将门瞬时勾上。

    敖辛呼吸一窒,在贴近他怀中时,脚下就开始不听使唤地发软。

    敖阙喜欢在她颈边发间轻嗅,闻到那股幽香,让他极为舒坦。

    可那熏热的气息萦绕在耳边颈上,让敖辛整个都有些酥软了去。

    “什么事这么高兴?”敖阙感受得到她心情是喜悦的,“是因为爹班师回程,很快便要到徽州了么。”

    敖阙波澜不惊的话语在敖辛听来,无疑又是个好消息,使得敖辛微润的眼神亮了亮,只有两个人时她与敖阙说话的声音便带着一股子难言的娇媚,问:“爹什么时候抵达徽州?”

    “过两天。”

    敖辛眯着眼,抬了抬发软的手臂,轻轻环在了敖阙的腰上,细声细语地道:“爹回来了我高兴,二哥回来了我也高兴。”

    感受到腰间手臂的力量一紧,敖辛心里酥得快要炸了,喘了喘气,又补充道:“还有快要把琬儿送走了,我也高兴。”

    她脸贴着敖阙的胸膛,又道:“二哥,我可以派人把琬儿安全送回到魏京吗?”

    第212章 如胶似漆

    敖阙一句也不多问,只道:“可以。”

    “那需得精挑细选一队十分可靠之人,我要二哥帮我选。”

    “好。”

    他信任她,便是一种绝对的信任。只要是她想要做的事,他都会选择帮助和成全。

    这时扶渠泡了热茶,正要送到屋里来,在门口道了一声:“小姐,茶泡好啦。”

    房门本是虚掩的,敖辛生怕扶渠进来撞见,连忙把敖阙推开,自己蹲身下去,装作正要去捡地上被她颤手抖落的斗篷……

    敖阙没阻止她,看她做贼心虚的样子,垂着的脸上浮上发烫的红晕他兴许看不见,但却能看见她那渐渐被绯红晕染的耳根,竟觉得有些趣味。

    扶渠看见敖阙高大的身影也在房中,愣道:“啊,二少爷也在啊。”

    敖阙点了点头,扶渠把茶放在桌上,便退出去了。

    好一会儿敖辛蹲在地上,手里捻着他的斗篷虚抱在怀里,都没有动静。

    敖阙方才出声提醒她道:“扶渠已经走了。”

    敖辛这才缓缓抬起头,眸色眼帘水润地仰望着他,声音又轻细又娇柔:“我没力气站起来了……”

    她真是要哭了,怎么一在敖阙面前就这么没用……自从上次的事情过后,就比以前更没用,而且还越来越没用!

    敖阙弯身下来,将她拦腰抱起,走到窗下的榻几边,却没有要把她放下的意思。

    他自己靠窗而坐,让敖辛安稳地倚在他怀里。敖辛想抽身出来,他便紧紧箍着她,亲了亲她的耳朵道:“我坐一会儿便走。”

    敖辛顿时缴械投降,再无力抗拒。

    楚氏这头,她并不知敖辛和琬儿达成了什么协议,因而在收到补品药品以及足够的月银时,还有些回不过神。

    继而她也清楚她和琬儿现在的处境,若是再不识好歹,那下场只有更加凄惨的份儿。

    因而敖辛表达了好意过后,楚氏也还专门走了一趟,代琬儿表达了谢意。

    这一阵子,家里看起来俨然一副从未有过的和气景象。

    两天以后,威远侯如期抵达徽州。

    尽管天气严寒,敖辛和姚如玉太过高兴,都亲自到城门去迎接,远远看见威远侯率领三军凯旋归来,心境真是感慨又喜悦。

    姚如玉看着那走在最前面,骑着骏马威风凛凛的男人,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敖辛的手,眼里竟有些湿润。

    丈夫外出征战,本就是一件危险与荣耀并存的事。而今能守得人回来,悬着的心总算是放回了肚里,怎会不喜极而泣。

    威远侯饱经风霜,跨下马来,精神很好,看见敖阙带着敖辛和姚如玉迎接他,心里也十分高兴。

    敖辛欢喜地唤他,他朗声应了,走到跟前拍拍敖阙的肩膀,又摸摸敖辛的头,再看姚如玉时,还一句话没说,姚如玉眼圈便红了。

    威远侯也不顾三军在场,一身盔甲,虎臂一揽就把人抱进了怀里,心里万分柔软地宽慰着道:“哭什么,我这不是回来了嘛。”

    姚如玉破泪而笑,又是无所适从,毕竟有将士们在,眼前还有一双儿女在。

    她忙推了推威远侯,嗔道:“一方军侯,搂搂抱抱,没个正形儿。”

    敖辛在旁抿着唇偷偷地笑。

    不料袖摆下悄然伸进一只手来,握住了她的手。她顿时身形一紧,脸上有两分热,连看也不敢看旁边的敖阙一眼。

    眼下当着爹娘的面儿,那么多人呢,他胆子太大了!

    好在敖阙只是握了握,便放开了她。

    却让她深切地体会了一把姚如玉被威远侯抱住此时此刻有些窘迫的心境……

    威远侯命手下武将分带三军回营安顿,随后便跟敖辛他们一起回了侯府。

    侯府里上下洋溢着喜气,正张罗晚饭,晚间在膳厅布上晚膳给威远侯接风洗尘。

    威远侯在正堂接见了诸位副将,一一安排了军中事务下去,又着副将们准备明后日犒赏三军。

    打了胜仗回来,犒赏是免不了的,这可是鼓舞士气的好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