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是塞理,偷看的林程然一眼就认出他。

    塞理蹙眉,“莫卿山你家遭贼了?你在干嘛?”

    莫卿山眉毛一拧,“还不是我家然然,他今晚发了好大的脾气,把鱼缸都给我砸了。”

    塞理哭笑不得,“莫卿山,我就搞不明白,林程然一个一无是处的残废,哪里好了,五年了,你还不准备卸掉林程然这个累赘么?”

    莫卿山扫地的动作一顿,“过几天吧,再过几天。”

    塞理笑了,“哟,莫卿山,你这次终于想通了?”

    莫卿山没搭话,继续收拾地上的玻璃碎片。

    林程然却把他这种态度当成了默认,捏着轮椅扶手上的手指缓缓收紧。

    嘴角勾起一抹自嘲。

    终于……莫卿山要卸掉他这个“累赘”了?

    呵!不蒸馒头争口气,老子跳楼都不便宜他。

    反正爸爸不在了,林氏也没了,他一个无牵无挂的残废,这样苟延残喘的混日子也好没意思。

    莫卿山不是你卸掉我,是老子不想要你了,是老子厌烦你了!

    操控着轮椅,林程然回到房间,翻开了日记本,写下最后一篇日记……

    “然然……”

    手上突然贴上一抹温热,有人在捏他的手,紧紧地捏他的手,林程然立即回神。

    灰暗的眸子渐渐染上色彩。

    还好这一世一切都好,林氏保住了,爸爸也在,他也没有真的自暴自弃一无是处,这样就够了,上辈子那些不开心的事,他不想再提。

    林程然扯开莫卿山的手,语气冷漠,“我今天出来太久,想回病房了。”

    “然然,我有件事要跟你说,现在就要说。”莫卿山心里害怕极了,他怕自己现在不说,以后然然就不会给他机会再说了。

    又怕然然不同意,莫卿山很快补充道:“不会太久,两分钟就好。”

    林程然抿唇,抬起腕表开始看时间。

    莫卿山苦笑,他家然然就是这样,在他不喜欢的人面前,连一秒钟都不想给对方。

    没敢再耽搁下去,莫卿山直接切入正题,“然然,每次和塞理聊天,他都可以通过摄像头发现偷看的你,是你后来走了之后,他亲口告诉我的。”

    林程然眉心一蹙。

    莫卿山继续,“塞理他是故意的,故意诱导我说那些话,故意让你听到误会我。”

    “其实,在我决定跟你结婚那一刻,就没想过会抛下你……”

    “那你为什么要跟塞理说那种话?”林程然心口感觉憋着一口气,很不舒服。

    “因为我爱面子,不想在朋友面前……”

    “行了,我懂了,你的两分钟时间到了。”林程然开着轮椅就要离开。

    莫卿山急了,站起来一把拉住他的轮椅,“然然,我只说最后一件事。”

    林程然按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指移开,轮椅停下来。

    “然然,还记得我们最后一次吵架吗?”莫卿山像是陷入了回忆,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浅笑。

    林程然心口一紧,捏着轮椅扶手的手指一紧,牙齿紧咬。

    “然然,那次其实我已经找好了帮你治腿的专家,也就是这次帮你治腿那些人,除了喜寒青,其余全部都在,我准备三天后,你就算不去医院,我也要绑你去,可惜你……”

    说到这里,莫卿山停顿下来,一双狭长的双眸,蒙上一层水光,上辈子那些惨痛的记忆袭来,他心口疼得厉害。

    砰——

    林程然双眼猩红,开着轮椅上前,直接将莫卿山撞翻在地,那声肉与地面撞击的声音,听着都好疼。

    “莫卿山,你撒谎,你明明和那个塞理说,再过几天你就会抛弃我这个累赘。”

    被撞得爬在地上,莫卿山抬起手背,低头飞快地擦掉脸颊上的泪,在抬起头时,他嘴角轻扯,“然然,我没有骗你,我当时会那样回塞理,只是我们刚吵完架,还在生气,说的气话。”

    “我心想再过几天带你去医院,等帮你治好腿,别人就再也不敢低看你了。”

    “然然,我说的都是实话,我可以发誓。”莫卿山赶忙举起手来发誓,“如果我今天有一句假话,我莫卿山不得好死,明天就暴尸街头。”

    “然然,重生后我给你挡过两次子弹,还在大火里救过你,你一点点都感觉不到吗?因为林氏的竞标,我提前入住旭飞,因为你爸爸的手术,我求了那个脑科专家大半年……这些都只能证明一点,我爱你啊。”

    真的好爱好爱,爱到他有时候都感觉自己快疯了,才会因为然然的一个眼神,一个微笑就高兴一整天。

    又会因为然然上一世,离开前那句戳肺管子的话夜夜噩梦缠身。

    “然然,你究竟要我怎么做,你才会相……”

    “够了,我累了。”林程然打断他,疲惫地捏了捏好看的眉骨,开着轮椅离开。

    莫卿山赶忙爬起来,几大步追上去,拦下他,双手死死按着轮椅,将人半圈在怀里。

    “然然,你还欠我一个吻。”明白他会说什么,莫卿山先一步开口:“药池那次不算,那次是喜寒青的药物影响,我脑子都不清醒。”

    “莫卿山你耍……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