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林杜仲相处起来的感情相比,差远了。

    林云苓的感情就复杂得多。

    他们三个在爸妈身边的时候很少,小的时候,他们被爸妈放在部队里的托儿班,就是一些军嫂统一看孩子的地方,爸妈是长期缺席他们生活的。

    然后他们的年纪大了一些之后,他们到了爷爷的身边。

    算一算,上一次见到他们是什么时候?是他们离婚的时候,一转眼,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已经过去六七年了。

    她的儿子他们做外公外婆的都没看过,都是大忙人,还是别人说不出什么抱怨的话的大忙人。

    听着下面爷爷和有缘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话,林云苓的目光飘向了正对面,她的正对面是弟妹,她靠在壁上,侄女靠在她怀里,她用一只手掩住她的耳朵,这是担心他们的说话声吵醒了她吧。

    她低着头,她看不到她的眼睛,但是她的动作很轻柔。

    不仅仅是她儿子他们没见过,弟妹的这两个孩子他们也没有见过。

    只是寄了照片过去,大哥的孩子也同样,他们三个是散养的,全都不在他们身边长大,如果没有意外,他身边长大的就只有他和后妈生的小弟。

    想到那个后妈,林云苓的嘴角有些讽刺。

    如果她爸就这么去了,没有挺过来,不知道她会不会觉得自己亏了。她当初嫁给他的时候,才二十多岁,现在也还不满三十。

    爸和妈到底是先感情破裂,然后和她在一起,还是先在一起再感情破裂离婚的。

    除了他们三个当事人,谁也不知道。

    她以前认为后面这种可能性很大。

    但是她妈也很快就结婚了,快的简直像是在打擂台。

    分别嫁娶,分别生子。

    她以为就这么过了,她没有想到,他们会收到那么一个电话,他不是已经转业了吗?

    他是厂长,他的安全应该要比在部队的时候要高很多,怎么还会出事故呢?

    对方说的语焉不详,难不成还有什么内情?

    他会遇到什么样的事故?

    是谁犯的错?应该不是他吧,如果是他的话,他们的车票对方也不会主动安排……

    感受到林云苓的目光,俞向安抬起头,问她,“姐,怎么了?”

    一直看着她。

    林云苓回过神来,摇头,用手指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走神了。”

    别想了,她想这些也没用,等去到地方了就知道了,不管怎么说,希望他能平安无事吧,他救了那么多人,帮了那么多人,他的命不应该因为一次事故就走向终结。

    作为父亲,他是失职的,但是对这个国家,他能做到的都做到了。

    俞向安看林亦宁睡熟了,轻手轻脚的把她放到床上,床铺窄,她的动作要小心。

    林亦宁两个某方面来说还是比较好带的,不会认床。

    火车吵杂,开了两个多小时,到了下一个站,车慢慢的停了,有的人下车,有更多的人上车,声音嘈杂,有的人还走到了这边卧铺,他们想在这边呆着,被列车员给带回坐票那边,没有票的不能过来这里。

    林亦宁睡醒了一觉,她用小胖手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妈妈,我口渴。”

    俞向安拿出床头的保温杯用杯盖到了水给她喝,她喝的很慢,小口小口的喝着,显然还没彻底回过神来,等喝完了,她清醒了,看了这环境,拉住栏杆,看着下面,“妈妈,我们好高,会不会掉下去,掉下去痛痛。”

    林川柏从下面探出头来,“所以,妹妹你不要做危险的动作,跟妈妈待在一起,知道吗?”

    林亦宁乖乖点头:“爸爸,我知道了,妈妈,我们现在在哪里,还在火车上吗?”

    “是啊,我们还在火车上,我们要坐很久。”

    说话间,车子慢慢的向前驶动,她看着窗外又不停在变动的景象,专心的看着外面。

    “我们在火车里面,它会动。”

    “因为我们在前进,外面的景象是不动的,但是看上去,它们在后退。”

    窗外的东西看了一会她就失去了兴趣,问:“哥哥呢?”

    “哥哥在爸爸那里,他还在睡,你还想睡吗。”

    “不想。”

    “那要不要看画册?哥哥在睡觉,我们安静些好吗。”

    “好。”

    俞向安拿出一本画册,就是用彩色笔画的各种小动物。

    比如兔子、小鸟、鸭子之类的。

    林亦宁就乖乖的看了起来,时不时的问几句:“妈妈,这是黄色、这是绿色、这是红色对吗?”

    ……

    林亦泓比妹妹睡得要久。

    他是在午饭的点醒来的,早上上车,开了两个多小时,到了一个站,又开了一段就到了饭点了,陆陆续续的有人拿着饭盒和杯子去装热水,或者去买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