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鹭书院这次带着学子们一同上京赶考,不仅仅只是为了学子们的安全…

    以往的院试、乡试白鹭书院皆不理睬。不过是遵循优胜劣汰的规则罢了。

    但会试不一样。

    学院的教学质量,学院的名声,学院来年的招生……

    都是和它息息相关的。

    这个年代虽然没有升学率这一说法,但是它的重要性,却不言而喻。

    白鹭书院也不是没有门路,这点可以从他们这近一个月的功课讲解中看出。

    以往不论他们写什么,白鹭书院的夫子们都会不偏不椅的点评。

    毕竟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现在却不一样了,他们换了一套点评的方式。

    仿佛突然间,就统一了标准一样。

    大家都心知肚明,不过是秘而不宣罢了。

    “李大人是个公正廉明的人,他是少有的将廉洁二字做到了至极的人。”

    赵青昭点点头,公正廉明,表示此人应当十分务实。

    两袖清风做到极致,该是不太合群。

    不太合群却做到了二品官,这就有点意思了。

    前段时间几位皇子为了此次主考官的位置,争的头破血流。

    这个“香饽饽”偏偏落到了李铭手中,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小穆大人……”说到这里,华若顿了顿,脸上有些纠结。

    背后说人坏话实非君子所为。可这个穆斯朝,确实是难以形容。

    此人亦正亦邪,难以估量。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不按常理出牌。

    “为人放荡不羁,敏捷多变”华若半晌才吐出这八个字,言语中全是不确定。

    赵青昭笑了笑“多谢南和兄好意”真是难为你了。

    穆斯朝此人是最好打听,也是最难揣测的。

    此人为人高调,仿若万事不随心。

    华若刚刚形容也不算错,只不过要去掉一些字眼。

    不羁、多变才是京城众人对穆斯朝的印象。还是往好的方向说的。

    华若看了赵青昭一眼,无奈的笑了笑,他这是为了谁。

    “南和兄费心了,多谢!”赵青昭以茶代酒,回敬了华若一杯。

    这份心意,我记下了。

    看着着赵青昭突如其来慎重,华若有些微囧。

    “昭弟言重了,我……”

    赵青昭伸手往下按了按,制止了华若接下来要说的话。

    “请!”

    华若见状,举杯和赵青昭砰了一下。

    轻撮了一下之后,方道“到此为止吧,你我再这样谢来谢去,岂不把这难得的放空时间枉费了。”

    赵青昭闻言道“极是!”

    两人相视一笑。

    随之,便坐下来继续饮宴了。

    两人闲聊着,聊着聊着华若就突然笑了起来。

    片刻之后,华若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奇怪,掩饰性的咳嗽了几声。

    赵青昭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给了他一个眼神——说吧!

    “今年的会试卧虎藏龙,不知道昭弟可有听说过这传言。”

    华若话音一落,赵青昭就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事情了。

    对于京城的这些传闻,他可不止听说过这么简单。

    每年会试都有很多英才云杰。

    总有一些少年才子名声远拨,颇负胜名。

    只是今年才华横溢的学子特别多。于是此次会试的声势也比往届更加浩大。

    先不提白鹭书院、岳麓书院、华林书院这三大书院里的魁首。也就是此次会元的有利竞争者。

    赵青昭、汪庆云、姜子羡三人。

    除此之外还有苏虞大家的弟子——裴霖,裴小公爷近一两年声名鹊起的钧心公子——赵漾

    还有出自寒门的杨默、骆辰。

    此七人,便是如今使京中沸沸扬扬的“罪魁祸首”。

    聚财庄还特意设了赌场,压的就是此次会试的头名。

    “昭弟久不露面,大家都好奇不已!”

    赵青昭有些无奈“南和兄这是明知故问啊!”

    他当然也想露面,名声越响于后面的殿试排名越有利。

    但是,

    白鹭书院不允许。

    对,没有错!就是不允许!

    当然,白鹭书院也不是非要人把人藏着噎着。

    事实上,能在夫子的许可之下,来京参加春闱的学子。

    在自己老家,亦或者是乐陵,那都是有几分才名的人。

    再说,书院招到了好苗子,那是会捂住的吗?

    必须不是呀!

    可不得和其他书院炫耀炫耀,这一炫耀,名声也就有了。

    这也是常规操作。

    在夫子们看来,考试,考的最终还是真才实学。

    名声这种东西,再好听,也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听多了,会乱了人的心智。

    会试这后期最重要的是什么?

    是稳!

    在考场上比的除了文章,还有心态。

    十年寒窗,多少个挑灯夜战的日夜,多少滴辛勤的汗水,多少父母亲人的殷殷期盼。

    等的就是这个鱼跃龙门的机会。

    若是被外物影响了心境,那就真的太可惜了!

    纵使还有下一次机会。

    可是今三年,又三年,多少风华正茂的学子。

    就是在这岁月中磨掉了韧性,蹉跎了时光。

    何必呢?

    赵青昭能理解夫子们的这种心情。

    是以就算这和他的计划相悖,他也没有违背,而是采取了更曲折更复杂的方式去实现他的目的。

    “这是白鹭书院的传统,没有什么好指摘的。”

    华若眼波微动,轻轻颔首。正是因为知道,所以他才觉得不对劲。

    京城这呼声最大的七位才子,其余六位已经纷纷在大众面前露了面。

    唯有赵青昭,如今还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白鹭书院的作风一向如此,学子们都见怪不怪了。

    偏偏,今年的舆论里夹着了股妖风,指名道姓的肯定,赵青昭是个沽名钓誉之辈。

    这话有脑子的都不会信,可还是似模似样的传了出去。

    并有不少人,深信不疑。

    还天天叫嚣着要和赵青昭文斗。

    白鹭书院对这些庸人自扰的言论向来事置之不理的。

    交代?什么交代?

    会试之后,自见分晓。何必多费口舌?

    有这个力气,他们还不如多布置几篇策论,多为学生答答疑解解惑。

    可白鹭书院的沉默仿佛助长了这些人的气焰,让他们变的更嚣张了。

    也不知道,从哪里听来了他勤练武艺的消息。

    便断章取义,一口一个武夫的代指赵青昭。

    还扬言:赵武夫必是长的五大三粗,所以羞于见人。

    华若每每想到这个传言,都忍不住发笑。

    真是太有意思了。

    午时末,两人离开了茶楼。

    华若今天约赵青昭出来,就是为了让他放松解压。

    知道赵青昭喜爱玉石古玩,华若便把他带到了“古玩街。”

    这条街的原名已不可考,后因整条街道林立的都是贩卖古董珍宝的铺子。

    于是民间便给了它个俗称——古玩街。

    后来这个名称也渐渐地被官方认可了。

    于是,这个名称便越叫越响亮了。

    古玩街上不仅贩卖古董,也贩卖从远洋传来新鲜玩意。

    是以古玩街总是能吸引京城的达官贵人前来。

    赵青昭还没下马车,就听见街道上人声鼎沸。

    “古玩街在京城颇负盛名,昭弟以后有空也可以来好好玩一玩。”

    这就是暗指赵青昭会金榜提名,留在京城了。

    赵青昭笑着点了点头,算是谢过。

    “今日主随客便,昭弟想从哪里开始,便从哪里开始。不用拘束。”

    赵青昭伸出手,摇摇一指,然后在华若惊讶的目光中,信步走了过去。

    地,地摊?!

    作者有话要说: 穆斯朝,这个后期还会出场的男n号

    第99章

    古玩街两边都是装潢精美的店铺,这些店铺旁,是不会允许小摊小贩在这里售卖东西,打扰客人性质。

    但是古玩街后面,各色店铺的后门处,便没有这么多顾虑了。

    在这里售卖的人,或是家道中落,当铺压价压的太低来这里撞运气的;或是来路不正,在这里销脏的;

    或是滥竽充数,打算宰肥羊的。

    ……

    毕竟古玩街这么多达官显贵。

    若是能碰上一两个迷路的,或者是想来捡漏的愣头青,那就发了。

    赵青昭和华若进后街时,有心人把他们归到第二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