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那番话,丽妃才畏惧自尽的,你是故意对她说那番话的吗?”

    “是又如何?逼得她自尽,岂不比亲手杀她来的省力?”他说的毫不在意,“她打公主那一巴掌,我算是替公主讨回来了。”

    丽妃并没有打她巴掌,只是划伤了她的脸。

    但见珑曦不说话,他又迟疑了,“公主难道要因为这件事怪我?”

    她不知该说什么。这件事也好,之前设计弄瞎陈国皇子的眼睛也好,慕离都是为了她。

    但她总觉得忌惮,慕离这个人,似乎无时无刻不在算计。

    慕离对待任何人都是温和礼貌的模样,但若是招惹了他,他就会暗中朝对方丢过去一颗雷,然后惹的对方惊慌失措,手舞足蹈,他却只是站在一旁,饶有兴趣的看着。

    一直如此,只要他略一想,就能找到置人于死地的法子,他在这方面未免太过精明。

    “你下次这么做的时候,至少告诉我一声。”

    “我若是提前告诉公主,公主就不会让我做了。”他轻叹,“我之前怎么说的来着?公主你只是刀子嘴,若是你的心肠也能一样恶毒,那我反倒放心了。”

    珑曦不言语,慕离大概是看不惯她这神情,遂毫无耐心的将她按住。

    一通纠缠下来,床单已经褶皱,他的身子压在她身上,已然滚烫。

    “为何不肯承认你心里有我?”慕离轻喘着气,似是在隐忍着,“说你也喜欢我,说给我听。”

    珑曦拒绝的干脆,“不。”

    “你倒是有骨气。”他将脸靠近,“我懂了,不应该在你清醒的时候问你问题。”

    于是她被吻住,漫长且缓慢,她却很快被迷乱了神志,逐渐意识模糊。

    再回过神时,衣裳已经被丢在床沿,她的发丝凌乱的散开,勾在他手上,他的手则放在她身上。

    她不想让对方太过得意,便象征性的抗拒了一下,但只是自讨苦吃而已。

    被他碰触过的地方生疼,情急之下,珑曦只得咬了他一口,提醒他放轻动作,可对方毫不理睬。

    但一抬眼,她就看见了慕离肩上那道伤疤,浅的只剩下一道痕迹。

    这伤口每次发作起来,大概比她现在更疼吧。

    想到这儿她心软了,便乖乖躺在那儿,不再捣乱。但慕离并不满意,他将额头压向她,“肯不肯说?”

    她被吻的头昏目眩,却还是摇头。

    慕离一直是个混蛋,可恨的是,她如今任由这混蛋摆布,更可恨的是,她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第29章 山雨欲来

    之后的几日, 珑曦待在青宫里,成日对着无止无休般的书籍,以及老态龙钟的太傅们。

    他们每念一句书, 珑曦的脸就拉下去几分。

    从早读到晚, 她头晕眼花, 只剩一脸颓废。太傅们纠正了她好几遍, 她却只是将身子歪在桌上,像头病熊。

    这群人比崔太傅差远了, 崔太傅从来不会将文章念得这般死气沉沉。

    “公主,作为储君,万不可像这般懒散懈怠。”他们劝慰道,“您定要学得谦恭仁厚,勤耕不辍, 才对得起这天下臣民……”

    每次都是重复这么几句,窗台上的黄狸花猫都听腻了, 打着哈欠,又将吃了一半的鱼丢在脚下,也是神态倦怠。

    “你们看,你们念叨的猫都没食欲了, 简直是造孽。”她唉声叹气, “得了,时辰差不多了,我要去用膳,太傅们, 且散了吧。”

    “公主, 还未到下书的时间。您瞧,这天都还没黑呢。”

    “那你们就把眼睛蒙住, 假装天黑了。”

    说完,她像只耗子一样跳出了窗户,一眨眼的功夫,又翻过墙头,跑出了青宫。

    听见青宫内有嚷嚷声,外面值守的侍卫们都心知肚明,待她跑出去后,侍卫们都偷偷斜瞥着她。

    珑曦知道下人们怎么在背后谈论自己——“珑曦公主是方圆百里有名的废物,干啥啥不行,吃起来没个停,弹琴还像打鸣。”

    谁会在乎这个?除了她,这戚国也没别人能当国君。

    泷宣隔三差五的病一场,大臣们已经对他没了期待,便将希望都寄托在珑曦身上。

    恢复储君的身份后,她已经很用功的念书,可惜那群老顽固们仍旧不满意。

    真是可怜,这么大个戚国,即将败坏在她手上。

    等到她死后,她的魂魄跟戚国的列祖列宗们在地府相会,祖宗们见了她,大概会骂的她狗血淋头,并将她丢去投胎当猪。

    黄昏时分,整个花园里都被染了一层熏黄浓重的夕光,竟莫名衬的各处阴森森。她估摸着慕离还在碎雪苑内,就寻了过去。

    慕离正坐在书案前写着什么,旁边堆满了笔墨纸砚,半扣的香炉还在向外弥散着袅袅细烟。

    她走过去,靠着慕离坐下,慕离却没理她。

    她揪揪慕离的衣带,又钻进了他怀里,抬起脸,轻轻往他脸上吹着气。慕离手下一钝,写错了一笔。

    “公主,到外面玩去吧。”他轻拢长袖,将写坏了的纸换掉,又一拨她的脑袋,“你再捣乱,我可忍不住。”

    但她不知死活的凑过去,“你写的是什么,我要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