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该怎么解释。

    “你方才去找父皇谈了,父皇跟你说了什么?”他继续逼问道,“他是不是让你设计除掉我?”

    “我哪儿有这个胆子?”她佯装镇定,“我连鸡都不敢杀,哪会杀您……”

    “别给我耍嘴皮子。”他冷声道,“他说这话只是在利用你,你难道看不出来?”

    “他利用我,难道你就不是?”珑曦反驳道,“你之所以这么顺从我,小时候跪在我面前求我,不就是为了能留在这宫里,然后韬光养晦,再伺机报复我,报复所有人吗?”

    她越是说,慕离脸色越是阴沉,捏住她肩膀的力道也越发的重。

    “就算我报复了别人,但我何尝报复过你?这些年里,我是怎么对你的,你心里不清楚?”

    这话不假,但一想到当初慕离是带着目的接近她的,她就觉得不舒服。

    “你一直瞒着我,你还指望我能相信你吗?”

    慕离似乎被问住了,这之后,二人半晌没再说话。

    那只狸花猫跳到桌上,打翻了一个美人瓶,花瓣混杂着瓷片洒了一地。

    “……我,实在不想待在这儿。”她语无伦次说道,“既然到了这个地步,我也没理由继续留下。”

    “所以呢?”

    “干脆你放我出宫去吧,我实在受够这儿了。”

    “也受够我了吗?”

    珑曦不语。

    “你不敢说?”他声音愈发咄咄逼人,“都这么久了,我求着你看我一眼,求你喜欢我,你却何曾在意过我?”

    她被钳住的肩膀实在疼,几乎要哭出来,慕离见她如此,只得将她放开,却仿佛已经没了耐性。

    “当日你可以随口对崔璟说出‘喜欢’二字,对我就说不出?说到底,你根本就不想多看我一眼。”

    说到这儿,他无力的一笑。

    “罢了,我可算是受够了,既然如此,咱们就再无瓜葛。”

    珑曦先是一怔,遂心中泛起一阵苦涩,却也仅限于此。

    “那……你肯放我离开皇宫?”

    “放你走?想都别想。”他语气恢复成了漠然,“这辈子,你就老老实实待在这青宫里吧,就算我不喜欢你,也不会把你送给别人的。”

    “你打算囚禁我?”珑曦不悦道,“我可不是你养在笼子里的鸟,你……”

    “屈服于我,有什么不好?”慕离打断她的话,似是在嘲讽,“习惯就好。”

    “实在对不住,我不知道‘屈服’这两个字该怎么写。”

    “你不会写,没关系,我可以教你。”他冷笑道,“公主,好好在你的金笼子里待着吧,我说过了,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说完,慕离径自离开了,珑曦回过神的时候,门前已没了他的身影,只剩几个婢女站在那儿,诧异且惊惧的看着她。

    看来到此为止了,也好。

    慕离总算肯放过她了,她应当觉得庆幸。毕竟,这是她前半生最大的愿望。

    真好,从今以后,再也没人惹她生气了,也再没人一直搅扰她了。被囚禁在青宫里也无所谓,每天吃饱了就睡,如同被圈养的家畜一样。

    家畜且有被吃的价值,而她呢?

    什么龙神之子,都是胡扯。她这辈子只是一个被囚禁在青宫里的废物,也就如此了。

    当天夜里,她草草用过了晚膳,便洗漱歇息。临睡前往外一瞧,只见外面又多了好几层守卫,似乎要将整个青宫牢牢锁住。

    简直吃饱了撑的。慕离有这闲工夫,还不如打发这些侍卫去扫厕所。

    她如今孤家寡人一个,还能跑了不成?

    “来人,上肉!”她喊道,“给我搬一整头猪来!”

    这之后,她在婢女的侍奉下洗漱完毕,然后上床歇息。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许久没睡着。没有慕离给她当枕头,似乎有些不习惯。

    啊呸,算了吧,那小混蛋,休想再爬上她的床来。

    当睡到三更天的时候,一阵古怪的声音将她惊醒了。

    她立即睁开眼睛,却见到几个黑漆漆的人影正站在床头。她被吓了一跳,立即想要施法驱赶。

    但那些人手一挥,用一条散着萤光的绳子捆住了她,她突然觉得四肢无力,头昏昏沉沉起来。

    “公主赎罪。”这声音极其陌生,但还算礼貌,“我们奉了巫九胥长老的命令,特地带公主前往苍鸾峰一聚。”

    “这是什么玩意儿?”

    “公主且不要挣扎,这绳子上浸了毒,会暂时创伤您的身子。您越是挣扎,毒渗入的越快,只会让您吃苦头。”

    她连鞋都没穿,便被蒙住双眼,捆住双手双脚拖了出去。

    许久后,她远远听见青宫里传来一声叫喊:“不好了,公主逃走了——”

    那婢女怕不是个智障,若她是蓄意逃走,会连鞋都不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