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你忍心?那张大夫,可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孩子。”

    “是吗?”

    “他家里有三个糟糠之妻,外面还有十几房小妾。”

    “那又如何?”

    “他养不起啊。”

    “关我屁事啊。”

    珑曦最讨厌三妻四妾的人,就像当初的戚皇一样,吃饱了撑的娶那么多老婆,也不怕累垮了身子。

    “哇,姑娘,瞧你这话说的,张大夫急等着这笔钱去养家糊口呢,姑娘你若是不付钱,岂不是要了他的命吗?”

    “那你要我怎么样,我身无分文……不然我剁只胳膊给你?”

    “那倒不必。”他语气一转,“姑娘身上不是有块玉佩吗,不妨将玉佩给我,我拿它去当铺抵押,岂不就有钱了吗?”

    珑曦听了,觉得不对劲。

    “……你是怎么知道我身上有玉佩的?咱们好像是第一次见面吧?”

    “哎呀,姑娘,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纠结于这些细枝末节。你就可怜可怜开药铺的张大爷吧,他上有糟糠之妻,下有十几房小妾……”

    “行了,烦死了,闭嘴!”

    珑曦吼了一嗓子,他立即噤若寒蝉。随即,她将手伸进头发里,将玉佩找了出来。

    之前,她害怕这玉佩被坏人惦记上,遂找了根绳子,将玉佩栓到自己头发上,藏在头发中。因为她的头发极厚,倒也看不出来。

    “拿走拿走。”珑曦将玉佩往他手里一塞,“拿去换钱吧。”

    “哎,姑娘,大气。”他朝她竖起大拇指,然后笑呵呵的伸手来接玉佩。但在那之前,珑曦一把扯住了他的衣领,粗暴的将他拉到了眼前。

    “我话说在前头,这玉佩只是暂时放在当铺,日后我还是要赎回来的。”她恶狠狠的说道,“若是这玉佩出什么意外,我就烧了你这屋子。”

    “姑娘放心。”他忙不迭的点头,“这玉佩日后一定完璧归赵。”

    他收起玉佩,并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盯着珑曦。珑曦喝了一口茶,被他盯得毛毛的,遂问道:“这位公子,尊姓大名?”

    他一拱手,“在下姓慕,名少骆。”

    听了这话,珑曦一口水吐了出去。

    “慕少骆?”

    “哎,是我。”他笑嘻嘻的说着,同时解除了脸上的法术,变回了少骆那张欠扁的脸。

    “小珑曦啊,之前,你是不是用棍子把我打昏了?”

    珑曦不吭声。

    “打我打的那么狠,你要怎么补偿我?”

    珑曦立即跳下床想要逃跑,但走了几步,莫名感到脚底沉甸甸的。她没在意,咬着牙打算继续往前走,却摔了个跟头。

    “你搞了什么鬼?”

    “你被施了法术,无形索。你若胆敢踏出十四楼半步,这条隐形的绳索就会勒紧你全身,将你勒死为止。”

    之前她当宫女的时候,慕离好像也对她施过这招。果然是父子俩,一样的混蛋。

    “你有这个必要吗,我不就打了你一下,你用得着把我关在这儿?”

    “哎呀,小珑曦,别这么激动。”慕少骆也显得无奈,“我没想对你怎么样,只是希望你能将我族的圣物还给我。”

    “你是指,那把匕首?”

    “不错,之前在山谷小屋里,你将我打昏了,待我醒过来后,就发现那把匕首不见了,是被你偷走了吧?”

    这倒怪了,她之前也在找那匕首,但左找右找却根本寻不到,她还以为是被少骆藏起来了。

    “小珑曦,不要撒谎。”慕少骆不相信她的话,“那木屋里面只去过你一个人,不是你偷的还会是谁?”

    珑曦觉得被骗了。那匕首里的阴灵明明承诺过,只要她肯拿魂魄交换,就能保证她这辈子活的称心如意且衣食无忧。

    可现如今,哪儿来的衣食无忧啊,她还是跟个包子一样,被人拿在手里捏来捏去的。

    那阴灵一定是跑掉了,坑完她之后就跑掉了。

    骗子。都是骗子,她决定再也不要相信任何人了。

    “你要是一直嘴硬,那我也没法子。”慕少骆露出一副遗憾的神情,“反正慕离的玉佩在我手上,若是你还想要玉佩,就拿匕首来换。”

    “……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对你来说,那玉佩应当是很珍贵的东西吧?你可要想清楚了。”慕少骆不怀好意的笑着,“没了玉佩,你靠什么来思念心上人?”

    这话让她恼羞成怒。

    “思念心上人?”她挽起袖子,准备揍人,“我看你是思念阎王了,给我站好,我这就送你去见他。”

    “停停停,别动粗,小珑曦,你看清楚我的身份,我可是十四楼的四当家,这楼里大大小小的侍卫随从都会听我调遣,只要我一声令下,你就可能死无葬身之地。”

    她半信半疑,遂透过半掩的窗户,朝外看了看。只见目所能及之处,皆是密密麻麻的舞榭歌台,房屋楼阁,鳞次栉比,层层叠叠,华贵非常。

    数百条蜿蜒交错的小路交叉在地面,无数行人如蚁群一般,穿梭其中。再往远处看时,只见天尽头坐落着一片湖水,与天上乌云的汇聚一体。那云脚暝晦无比,黑压压的逼近水面,消融了云水之间的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