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

    果然,一声断喝在阿刃的动作时响起,阿刃听了,嘿嘿一笑,手中动作不停,既然这次已经决定到医家大闹一场为爷爷报仇,那就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皇甫仁,你就是我赚够本的那一个,认命吧!

    眼看皇甫仁就要丧命在阿刃手中,突然,阿刃骤觉手腕一麻,手中劲道忽失,一针下去,针尖止于皇甫仁的头皮上,无力再往下落。

    嗯?

    阿刃诧然细瞧,自己腕间竟然插着一根细如牛毛的短针,正好刺在阿刃腕间“尺曲”穴上,“尺曲”穴总领腕间诸经脉筋络,一针刺入,劲力全消,自然也就伤不到皇甫仁。

    这一针微小至斯,竟能后发先至,且认穴如此之准,是谁干的?

    阿刃愕然四顾,却见周围之人均是一片慌乱之色,没有想像中的那位高人。

    而这时,已经容不得他细想,那个在暗处用气机袭击他的人,已经一声暴喝,从阿刃身后直扑而来。

    对此人的袭击,阿刃在下针之前已有对策,可惜杀不了皇甫仁,着实可惜。

    阿刃心中暗叹,同时,身形一转,将皇甫仁扔向后方,去迎接那人的袭击,果觉那人气势一弱,此刻,散布于身体后方的气息肆机而动,已经找出那人为接皇甫仁而出现的破绽。

    于是,转身移步,身体似是笨拙的一扭一拐,然后,疾快无比的一腿踢出!

    “十方棋”。

    阿刃现在所用的,和那人刚才用来偷袭阿刃的,都是同一种招数。

    这就是“针守妙决”后四决所载拳掌腿心四种武技中最难以捉摸的一种,“十方棋”。

    “守虚”针,所应“快意恩仇”之拳,其势疾快,直指人体虚弱处。“抱气”针是“逆水行舟”掌,势大力沉,如同劈山碎山,无可抵御。而“续命”一针所持针法化为武技,便是“十方棋”。

    “续命”针在人体中是统筹五行之针,化为武技,更是有判断时势之功,它仿人体内五行之局为敌人划分格局,种种攻击防御,都脱不出这个莫大的格局,仿佛就是在与敌人下一场必胜的棋局,可以预料到敌人的出棋、走势,后发先至、一击毙命,故名“十方棋”。

    阿刃在“怀抱天下”心法修成之前,根本无法在临敌时用出“十方棋”这种玄妙的招数,直到伏养心决功成身退,“怀抱天下”在体内化出一个自已自足的小天地,有足够的内息向体外散拨,才能在实战中演敌我双方为棋局中子,通过气机感觉,料敌先机、攻敌不救。

    此刻气机交应之下,这一脚迅急无比,直奔那人不及防御之处,顷刻建功。

    “扑”一声。

    仿佛是踢在一个充满气体的球上,阿刃骤觉脚下一滑,踢在那人身上,劲道却只能用出三成,其余七成,都滑了过去。

    好厉害!

    阿刃心中暗叫,此人遭他暗算竟还能避开大部分劲道,果然是高手。

    虽在心中暗赞,可是阿刃却没想放过这人。

    趁着他双手护着皇甫仁之机,阿刃胸中气机猛转,散布出的气息笼罩了那人难以回避之处,“十方棋”气机感应之下,一脚脚的直逼要害,可即便失了先机,那人也是着实厉害,连续不断地几招之中,阿刃除了他逼得节节退后外,连他的一片衣袂都没碰到。

    这可不行。

    阿刃心头暗凛,接着他瞅见那人手中还抱着皇甫仁,不由得在心中一阵阴笑。

    脚下步伐猛进,阿刃不再攻击那人,而是瞄准他手上抱着的皇甫仁,“快意恩仇”一套拳路展开,招招不离皇甫仁左右。

    “卑鄙!”

    那人口中大喝,却是不得不护住皇甫仁的身体,一时间左拦右支,败象渐露。

    “卑鄙的是你们医家!受死吧,皇甫平泽!”

    阿刃大叫,交手几招之后他已经认出,眼前之人正是曾有一面之缘的皇甫平泽,现在口中说话,手下也是未停,“快意恩仇”的疾快拳路之下,皇甫平泽为护皇甫仁,已经中了几拳。

    正在阿刃紧紧相逼时,皇甫平泽突然有了奇怪的举动,只见他霍然转身,露出背后大片空门给阿刃。

    阿刃有点疑惑,但有好处不占是王八蛋,他也毫不犹豫,立即欺身而上,手中化为“逆水行舟”之势,这一击,若是结结实实的击在皇甫平泽身上,以阿刃此刻的功力,怕是够皇甫平泽呕血三升的。

    可就在阿刃的掌势要击中皇甫平泽背心之时,他骤觉手腕又是一阵熟悉的酥麻,无力感再次出现在阿刃手上,阿刃骇然,凝目一瞧,竟然又有一根细若牛毛的小针插在自己的腕间“尺曲”穴上!

    捕虎不成,必然反遭虎噬。

    阿刃在后偷袭皇甫平泽不成,皇甫平泽自然也不会放过他,只见皇甫平泽右腿疾抬,气机顷刻间锁定阿刃,一式“十方棋”已经踢在阿刃胸口。

    仿佛是被一柄大锤击在胸口,阿刃虽然疾力闪避,但仍然感觉到一阵排山倒海般的力道直贯而至,胸口闷痛犹如火烧,阿刃立即运气将这股淤血逼出喉头,一口鲜血喷出,他骤觉心头一轻,同时借力后退,在确定皇甫平泽没有追来之后,扯着嗓门开始大吼。

    “济世医家以多欺少,无耻至极!也不怕天下人耻笑!”

    一脚击退阿刃后,皇甫平泽没理阿刃的叫嚣,而是将手中皇甫仁交给一位越众而出的女子,那女子面容姣好,初看去似乎仍是青春少女,但颦笑之间,眉目间自有几分少女没有的成熟,这么看来,她的实际年龄应是大于外表所见。

    “九妹,照看好仁哥儿,我去教训教训那个无知小儿,你别帮手。”

    “是,三哥。”那被称为九妹的女子应道。

    九妹?

    这个称呼唤起了阿刃已经消逝的记忆,十年前,那个改变了他命运的风雪之夜,似乎也有一个人被称为九妹,那个人,是医家的人,而眼前女子的相貌,似乎也与阿刃记忆里的那张面孔有几分相似之处。

    想起这些,阿刃突然高声叫道:“等等!”

    “怎么?”皇甫平泽冷笑着瞧着阿刃,“怕了?怕也已经晚了,今天你别想生离医谷!”

    “老子会怕你这王八龟孙?”阿刃也嘿嘿笑着骂向皇甫平泽。

    皇甫平泽自小养尊处优,哪曾被这种粗鄙言辞羞辱过,一时间胸中恨意猛涌,喝声中,跃步上前一掌拍向阿刃。

    “都说了叫你等等了,听不懂人话、还是急着投胎啊?”

    阿刃一边揶挪皇甫平泽,一边抬手连施“逆水行舟”之掌,拨开了皇甫平泽攻来一掌之后,身子滴溜溜一冲一转,已是就近扎进了围观医家诸人聚成的人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