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林成一欣喜的成熟。

    对着林成一的称赞,阿刃却是一笑,也不答话,他明白了林成一在为他不追究事情的真像而赞赏他,赞赏他的隐忍,这句夸赞,却也从另一个方面证实了,杀林方正的那事,确实有他的参与。

    被至亲的人利用,这是一件多么残酷的事。

    阿刃心中有点悲哀,他想着自己仿佛是永远在别人的操控中,永远没有自己的生活和意志。先是爷爷,养他十载只为了救治药王的病,并把他带入了五流世家的纷争之中,虽是如此,他也没有怨恨过,他的命是爷爷给的,做什么,他都愿意。可是眼前的林成一,这个把一个新世界展现在他面前、并把他摆到这个世界最高处的人,他曾经以为是世界上除了爷爷之外与他最亲近的人,仍然是在利用他。

    一种深深的疲倦淹没了阿刃,他现在只想摆脱这一切,摆脱所有他认识的、熟知的一切,他宁可回到工地上去当苦力,回到酒店去做清洁工,然后凭借着自己的努力,赚到自己想要的生活。

    等到完成了爷爷的心愿,救治了药王,就不欠这世上任何人东西了吧,是不是也就可以过自己想过的生活了?

    “留下吧,儿子。”

    林成一仿佛看出了阿刃眼中的厌倦,他凝视着阿刃,眼中是炯炯的光。

    “留在我身边,你就站在了这个世界的巅峰!这世上的一切,没什么是你拿不到的,我要把宁儿嫁给你,你将是天命林家的第二人!我们父子联手,一定能把林家的权势扩展到这个世界的每个角落!”

    看着林成一眼中流露出的浓浓野心,阿刃心中一叹,权势,这个东西带走了他熟悉的义父,现在的林成一,不过是立在天命林家这个大金字塔顶端的一个神像,他是林家的主人,他有着历代林家之主都会有的梦,做着历代林家之主都会做的事。

    他有钱,有权,有一切,独独没有感情。

    这样的林成一,已经不值得他留恋了。

    “不了,义父,我打算过几天就走。”

    阿刃回绝了林成一的提议,他不是不喜欢权势财富,他是没办法和曾经利用过他的人相处。

    “走?你去哪里?”

    林成一有些失望,还有些疑惑。

    “去看看爷爷,然后……可能去医谷吧,丫头在那,我想去找她。”

    阿刃没有说自己打算去救药王,爷爷提过的,二十年前的隐世药门之难可能与林家有关,这事还记在他心里,面对着这样野心勃勃的林成一,他更是不敢说出自己的想法。

    “阿刃,你,真的不想留下?”

    林成一语气一转,冷凛起来,那冰雪一般的感觉让阿刃心头一惊,他又看看了眼前的这个人,他不会是、不会是要对他怎么样吧,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话阿刃学过,难道现在的林成一,真会是这么想的?

    一个人,怎么可能变得这么快?

    “是的,义父,我不想留下。”

    虽是有些恐惧,阿刃还是坚决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唉。

    林成一突然一声长叹,眼神中流露出怀念之色。也许是想起了初见时,那个有些傻气的黑小子。也许是想起了阿刃认他为义父时,眼中那激动的神色。也许是想了当日见他危难时,阿刃搂在他肩上的手。

    一点点柔软的东西,出现在他的眼神里。

    “你去吧,阿刃,你要记得,天命林家的门永远为你敞开,这里永远都有你的位置。”

    这几句话,阿刃曾经听过,那天他第一次要去医谷求针,面对着那个隐藏着荒野里的神秘世家,林成一怕他危险,一定要陪他前去,那时林成一就跟他说过。

    想到这,想起林成一往日里对他的照顾,阿刃也是心头一暖。

    “义父……”

    “可是,阿刃,你千万不要做出一些危害到天命林家的事,我不想到时我们父子二人兵戎想见,你明白么?”

    林成一淡淡地说出这句话之后,深深地看了阿刃一眼,眼中透露着一点警告的讯息,然后他转过身,走了。

    阿刃的心中却惊疑未定,林成一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知道了自己将要去为药王治病?

    那个药王,曾是为四流惊惧的超卓人物,想来若是他身体康复,定是对林家有害的,难道林成一指的就是这个?

    没错。

    林成一曾和他言道,阿刃爷爷的身世他了解,只是其中的一些东西他不便说,如果他知道爷爷在医家潜伏十年这事的话,再知道爷爷的名字,就一定会猜到爷爷这一切是为了药王而做的,也知道自己一定秉承了爷爷的遗志,再从自己治愈皇甫歌那事上得知自己有施出神奇“换日”之法的本领,那么,这一切加起来,再加上他刚才的威胁,岂不是表明,他知道了自己要去救治药王?

    看样子,以后的路上,还有不少危险等着他呢。

    第二章 又见凤凰

    阿刃把一封信轻轻的放在病床上,再次环顾了一下这个自己住了将近四个月的病房之后,转身,打开房门,正欲离开。

    这时,他的眉头轻轻的皱了一下。

    因为他听到了一个脚步声从百米外走来,脚步声很熟悉,是林紫宁,她又来看他了,而在这种时刻,阿刃却不想见到林紫宁。

    他退回到房里,打开窗户,翻身跳了出去。

    这里只是一楼,阿刃在落地时,却骤觉腿上一软,阵阵酥麻感觉直灌全身,他几乎跌倒,连走数步才稳定住身形……

    昔日里可以踢碎青石的脚,现在却承担不了自己的身体。

    阿刃心中泛起一种苦涩的味道,接着,他疾步离开,绕过这幢全都是特等病房的大楼,向医院大门走去。

    片刻后,林紫宁推开了阿刃病房的门。

    咦?

    没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