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两家对于逆火所遗留下的各样财富的争夺,在这段时间,逐渐白热化起来。

    就差没有诉诸武力了。

    唯一能让大家保持克制的,是因为彼此都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去吃下对方,两方面的领导者,却都是那种谋定而后动,直击敌人最弱处,进而一击毙命的老谋深算型,因此,短时间内是打不起来的。

    而在这种敏感时刻,阿刃和林紫宁,两家名义上的领导者,还是不要见面的好。

    虽然阿刃知道他与林紫宁即便是再见面了,依旧是亲亲热热的姐弟俩,但是呢,他们各自的属下会怎么看?

    蓄意培养出的敌对气氛,难免会有松动吧,人心,也就散了。

    然而,在这一天清晨,阿刃起床后,便觉得有些东西不对劲,翻起刚刚收到的最终收益明细,抢劫完了四方逆火以后,天命药门两家已经分赃完毕,他手中的这个帐本,是全部的明细,这其中的数字,足以支撑起一个小国,对着这笔自己抢来的巨大财富,每一个细节,每一个数字,都应该是很吸引他的,但现在他却提不起兴趣来。

    似乎有什么事情将要发生的样子。

    此刻,日头刚从东方升起,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棂,照在了阿刃的脸上,也就在这时,他的耳朵,听到了房间外,响起了一个熟悉的脚步声。

    在现在这个紧张时刻,为了保护阿刃,防止意外发生,药门弟子的防御范围已经遍布整幢大楼,虽然阿刃自信这世上没有任何一人能在武力上威胁到他,不过,董承宗说得对,此刻阿刃身份非同往夕,全面细致的保护,是身份的象征,就像古时的帝王,虽然他们有可能身手不凡,但一朝登基之后,谁见过他们亲自与敌人舞刀弄枪的?

    因为有药门弟子的保护,阿刃并没有过于注意身边的动静,所以,直到这个人走到他的门口,才引起了阿刃的警觉。

    而注意到这个人的脚步声之后,阿刃又是一愣,这脚步声太熟悉了……

    他心头涌起难以置信的感觉,这个人,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愣了片刻之后,难以遏止的喜悦自心底涌出,阿刃一跃下床,身子在空中一个翻腾,人已到了门口,急忙伸手推开门之后,一个预料中的熟悉身影出现在阿刃眼中。

    竟是药王!

    “药王爷爷!”

    阿刃高兴的有点手足无措,他的喜悦是如此的明显,以至于药王看着他,嘴边也情不自禁的绽开了笑意。

    “好孙子,想爷爷了吧。”

    “是啊是啊。”

    阿刃忙不迭地点头,此刻,他完全像是一个看到了亲人的小孩子,急忙上前一步,搀着药王的胳膊,将药王让进室内来。

    呵呵。

    药王脸上全是欣慰笑意。

    进了室内,药王环顾一圈,看看凌乱的床铺,笑着看向阿刃,问了一句:“小冰呢?”

    啊。

    阿刃有点尴尬。

    他和韩饮冰有了关系,药王早就知道的,不过,那时候急于给韩饮冰治病,也就没有多提,此刻韩饮冰神智清醒,两人过得几乎就是夫妻生活,这个事实,被药王这么笑着一说,像是尽收眼底,阿刃在感情这方向的脸皮一向簿得很,不禁有点不自然。

    “嘿,脸红了?”药王似乎也来了少年心性,开始打趣阿刃:“这可不像是谈笑间将逆火一族飞灰烟灭的少年英杰啊,我说小伙子,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你和阿冰在我眼里早就是一对了,这婚事,趁着喜兴,也就尽快办了吧。”

    嘿嘿。

    阿刃只有傻笑了。

    “阿冰还没起,我这就去叫她。”

    韩饮冰昨晚被阿刃折腾的够呛,要不然早该起了。

    “别,不用。”

    药王摆摆手,“我这次来,是有几件事要和你交待。”

    药王这么说一说,阿刃立即想了起来,刚才一直兴奋着,也就没多想,药王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从拉萨赶来新京呢,要知两地相距数千里,而且,他连一丝风声都没听到,这是怎么回事?

    “阿刃,逆火这件事,你做得好。”

    药王面容一整,进了正题。

    一听药王这么说,阿刃便笑了,笑得有点狡猾。

    “此事孙儿可是不敢居功,这事儿里最大份的功劳,还是您的。”

    哦?

    一听阿刃这么说,药王抬起头来,眼里有惊讶,亦有笑意。

    “你知道了?”

    药王问得莫名其妙,阿刃却知道他在问什么。

    “是,我知道了。”

    药王坐在沙发上,阿刃恭立一旁,祖孙二人相视而笑。

    笑什么呢?

    “您这招真够绝的,釜底抽薪,一封假信就灭了逆火,厉害,姜果然还是老的辣。”

    阿刃朝药王竖起大拇指。

    逆火覆灭的命运,要追溯其源头,当然是因其在八道聚会上的胡作非为,而策划那次爆炸,不但对逆火族没有任何利益,还将其推到了极为危险的境地,这样愚蠢的举动,在当时,便让阿刃觉得不解。

    而在近日从唐一口中得知,他那愚蠢的破坏行动是因为一封伪造指令之后,阿刃便对整件事情,有了一个大概的推测。

    这世上,手中掌握着足够的资源,并且有本事策划出如此精密的布局的,没有几个,林成一算一个,皇甫超尘算一个,然而最有可能的那个,却是药王皇甫涤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