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相处三年,这三年里,仿佛又回到了与他们三人相伴的日子,我又是欣慰又是惶恐,欣慰是因为问竹后继有人,药门后继有人,惶恐也是因为如此。”

    “在你身上,我看到了问竹的武技天赋,看到了仰松的机智,看到了望梅的心胸,可是,我就是没有看到你自己,你的天性呢?”

    “我不知道问竹用了什么法子,将你的天性完全抹杀,将你变成这个样子,也许,问竹是好意,你的确是一个理想的继承人,忠诚、机变、有权谋,又武技超群,可是,相处久了,却让我这个长辈自心底感觉到悲哀。”

    “好吧,现在你来告诉我,你醒没醒?”

    药王看着阿刃,目光决然。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是杀了我,从此药门就是你的,二是就此离开,远离五流,远离一切。”

    “无论你选择了哪个,你都超越了自己。”

    又是一次考验?

    阿刃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林成一是这样,眼前的药王,也是这样。

    这些人的想法,还真是难以理解啊。

    “药王爷爷,你说的一切,真的是你的真实想法么?”

    阿刃问着。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药王笑了,“我这一招棋,已经将你逼到了绝境。”

    “无论你怎样选择,亲情这东西,你都与它断了,你的最大弱点,便是多情,唐天斩说的对,一个处处多情的王者,早晚会被人推下王座的,你觉得呢?”

    没错。

    药王总是对的。

    一个至亲的人,对自己下了如此黑手,阿刃无法对此忍耐对此视而不见,就像是对待林成一一样,他要么反抗,要么黯然离开,没有第三个选择。

    无论选择哪一条,他都将不再拥有亲人。

    拥有权利的人,是不需要亲情的啊。

    “药王爷爷,祝您长命百岁,一统四海。”

    阿刃弓身到地,行了一礼。

    然后,背起病床上的韩饮冰,越窗而去。

    药王看着阿刃离去的身影,嘴角含笑,片刻后,一人静静推门而入,是董承宗。

    “您老人家真是高明,敢以身犯险,行此险计,何刃此人武功高明的出奇,这世上恐怕无人可制,兼之他还身怀可以无限复生的体质,的确是一个大麻烦,恐怕只有在感情上牵制着他,才能将他制服。”

    董承宗感叹着。

    “是计,也不是计……”

    药王一笑,转过头来,望着董承宗:“承宗啊,你是不是想问,既然阿刃对我如此忠心,知道我阴谋害他也不敢出手动我,那我为什么不一直用他,反而要打击他,将他逐走?”

    “是,承宗想问。”

    董承宗心底的确有这个问题,这个少年,的确是天降之才,前途未可限量,如果将其收归在药门旗下,药门绝对是平添一个臂助,药王亦是惜才知才之人,为什么不将其留下?

    “因为,这是一条龙啊,他没有飞腾,是因为被他自己的心困住了,如果有一天,有什么东西将他的心锁打开,那么他将可以毁灭世上的一切,也包括我,我不是不想用他,是不敢用他……”

    药王一叹。

    当初不就是看中了阿刃身上的这种特质,才决定在自己百年之后,将药门交与他么,可是如今,人是物非,昔日自己看中的特质,却成了能威胁到自己的利剑,不将其逐走,自己在这个位置上,又怎么能坐得安稳?

    第十九章 不如归去(大结局)

    又是一年过去,再度的迎新贺岁之日。

    偏远的药谷之中,一片喜意洋洋,远在世界各地的药门嫡系,都已在这几日归来,能容纳数千人的药谷,在此刻,却变得异常拥挤,侧耳细听,到处都是贺岁声爆竹声,大红的春联,贴遍了每一处可以看见的地方,每个人,都是高高兴兴的。

    然而,在这喜庆的气氛之中,却有一个不和谐的声音会偶尔响起。

    “去,别烦我!小心我杀了你!”

    “这就是你对母亲的说话态度么,你这个逆子!”

    “逆又怎么样,我还逆天呢,就逆了就逆了!”

    “你、你气死我了!”

    以上的争吵,来自于两个像姐妹多过像母女的二人,今天她们争论的主题,是有关于女大当嫁这四个字的。

    “来,乖女,你就看看这些照片么,你看这个男孩子多帅,他可是洛克菲勒家族的继承人啊……”

    “不喜欢红毛鬼子!”

    “那这个,这个是纯版国产的,淮南季家的公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我样样都不精通,没共同语言!”

    “那这个行了吧,运动健将,身高二米一零,大字不识几个,和你一样不学无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