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可以?”屈胖子抽了口气,不大确定地追问一句。

    “放心吧,我庆之哥哥是大英雄,一言九鼎!”小公主瞪着一双天真无邪的大眼睛向胖子保证。

    陈德兴也点点头,“文官我举荐不了,不过一个承信郎没有问题。”

    “这个……”胖子顿了下,点了点头,“行啊!俺答应了……有什么条件,拱卫尽管说吧。”

    “条件就两个,一是你要立誓不得将此事泄露出去;第二,不经过我同意,不能给它人制作相同的东西。只要你答应,等东西做好,我立即举荐你一个承信郎。”

    “就这个?行,我都答应!”屈胖子重重点头,“那么……陈拱卫,您现在能告诉我要做的是什么了吗?”

    陈德兴取出一张他自己画的图纸,亲手交给了胖子。图纸上面分别是两块圆形水晶片,一块是凹透镜,一块是凸透镜,其中一块凸透镜体积较大一些。

    “这个不是水镜?”

    “不是。”陈德兴道,“可能做吗?”

    屈胖子端详了半晌,点点头,“做是能做,不过……得做过几次才有把握。”

    “那就先用普通的水晶试制,试制出来的东西照价卖给我就是了。”陈德兴说道。“现在,开个价钱吧。”

    “钱?”屈胖子一笑,拱手道,“您都举荐我做官了,以后就是我的举主,还谈什么钱啊?十天后我亲自把东西送到您府上。”

    ……

    “陈郎,我们现在去哪里?”

    下了世彩堂的楼,小公主一点没有要和陈德兴分别的意思,少女一开始是被宫里面到处传播的陈德兴的英雄故事吸引了,有些崇拜这个男人。接着又被陈德兴充满阳刚之气的外表所吸引,交往了两日,似乎已经无比幸福的坠入爱河了。

    “要不……去太学一游吧,听说那里有不少士子聚会,正好去见识一番。”陈德兴想起来这几日太学里面都有士子聚会,他老爹一直想要他去交游一番,可他却只顾着泡小萝莉,做望远镜,全都忘记在脑后了。

    小公主拍了拍手,笑盈盈地道:“好的,好的,就去太学看看那些书呆子吧。”

    从棚桥到太学有一段距离,杨正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唤来了两辆马车。虽然陈德兴很想和赵琳儿同乘一车,继续聊天谈心,但是却被一言不发的杨御带请上了另一辆车。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的驰向了太学。

    南宋的国子监、太学、武学都在一处,就是岳飞的故宅。这座宅子是宋高宗在一百多年前赐给岳飞的,当时临安城还没有今日的繁华和拥挤,也不是寸土寸金,因而赐宅的面积很大。足够容下上千名在太学、武学求学的士子。

    陈德兴在前往扬州任官之前,也是武学的常客,而他的兄长陈德芳则是太学生。兄弟两个加上黄智深、任宜江两人,经常会在岳飞的故居里面游玩顺带着缅怀一下这位悲剧英雄。

    不过这次回临安,陈德兴的身份和心态都有所不同了,对岳飞的故居有了一种发自内心的抵触。他不认同岳飞对赵构,对南宋的愚忠,而他自己也不会去当理宗皇帝的岳飞……

    这时他忽又想到了赵琳儿,这个小姑娘……很不寻常,似乎很喜欢自己,这种喜欢和李翠仙的喜欢是不一样的——他和李翠仙的感情当然是有男女之爱的,但是更多的却是共同的理想,说是革命伴侣也不为过。但是赵琳儿没有那么复杂,单单只是喜欢。

    只是琳儿的身份……陈德兴的眉头不由皱了起来,他隐约已经猜到了赵琳儿的身份,这个女孩不应该出现在自己的生活当中!可是她却偏偏出现了,这件事情是很反常!

    而反常必有妖!不过……这赵琳儿再妖还能妖过小妖女么?

    第122章 儒生是这样的

    国子监和太学对陈德兴而言是熟门熟路,这回轮到他在前面引入,刚一进太学,陈德兴的眉角不由得突跳了两下。

    一个白面书生正负手立在院中,昂首欣赏着一堵墙壁上提满的诗词。他面目丰神俊朗,身上穿着淡青色的儒服,头带士子巾,手中还捏着把折扇,怎么看都像个文采风流的佳公子。

    陈德兴在心里骂了一句“伪君子”脸上堆起笑容,打着哈哈道:“原来是梁机宜,扬州一别,没想到今日竟在临安相见,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这人原来是卢兆麒的女婿和陈德兴大有过节的梁崇儒。梁崇儒也拱了拱手,微笑道:“能和陈拱卫在临安再见,的确是有缘啊。”这时他看见跟着陈德兴进来的赵琳儿和杨正,又笑着朝他们拱拱手,“这两位可是陈拱卫的朋友?也是准备参加这次春闱大比的举子吗?”

    “在下贾琳,这是我的表哥杨正,天生聋哑,现在官拜忠训郎,带御器械。”赵琳儿抢先一步自我介绍道。

    梁崇儒眉毛微微一挑:“贾哥儿是哪里人士?这位杨忠训的家乡又在何处?”

    “我台州天台县人,杨哥儿是会稽人士。”赵琳儿淡淡地道。

    台州天台县是贾似道的故里,而会稽则是已故的皇太后杨氏的故里。赵琳儿冒充的是贾似道的亲戚(这是冒充的吗?),而杨正的确是杨太后的娘家人,要不然要不会有现在的官位。

    “失敬,失敬。”梁崇儒脸色微变,又行了一礼,“在下目前官拜将仕,贾大参乃是下官的举主。”

    “哦,原来是大参的门人。”赵琳儿只是淡淡应了一声,就站到陈德兴身后了。

    “梁将仕到临安来想必是要赶考吧?”陈德兴笑问。

    “十年寒窗苦,不就是想在东华门外扬名吗?”梁崇儒露出了向往的表情。

    “以将仕的才学,想必是高中有望了?”

    梁崇儒道:“借拱卫的吉言,在下是有几分把握的。”

    贾似道会揽梁崇儒入幕府,自然是因为他有些才华,有可能高中进士。

    “今日陈拱卫、杨忠训还有贾小哥儿前来太学该不是参加诗会的吧?”梁崇儒微笑着又问。

    “诗会?”陈德兴哈哈一笑,“在下一介武夫,要是比弓马刀枪倒是可以一试,作诗……还是免了吧。”

    “我也不会作诗。”赵琳儿其实是会作诗的,不过陈德兴既然说不做,那么她也就不做了。

    “不作诗也可以参加诗会的,诗会只是个名头,议论的其实并不是诗。”梁崇儒还是一脸客气的笑容,没有因为某人不会作诗而流露出任何鄙视,他这个人就是有这个本事,不管和多大的对头见面,他都能满脸堆笑。

    梁崇儒道:“今天这场诗会是丁相公出面办的,宝祐四年天下大魁的文文山也来了,不如一起见见吧。”

    “文文山也来?那倒是值得一见。”陈德兴当下就很四海的朝梁崇儒拱拱手,同样没有流露出丝毫敌意。

    “请!”梁崇儒抬起手掌,做了个肃客的手势,然后便在前面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