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慢慢划,也有人不知道轻重埋头冲锋。余入海就是这么个愣头青!在江湖上就是猛打猛冲出的名。和周小七这个走私贩不一样,他的主业就是打劫,带着一帮子能打能冲的弟兄在沿海横行,浙江沿海制置司派水军来剿,居然被他给打败,从此目空一切,看不起大宋官军。

    “弟兄们,瞧见官军的船了没?那可是又大又快,俺们只要抢到一艘,这东南海上还有何处去不得?”

    “对!还有何处去不得!”

    “抢完了战船再去抢货船,上头可满是财货女人!”

    老大志气高昂,喽罗们也不知死活!橹手们更是使出吃奶的力气摇橹,驱动这艘千石上下的两桅福船迎着陈德兴的战舰猛冲。而跟随余入海一起行动的另外十二艘船只,也都使劲儿摇橹,浑然不知他们的对手就是连蒙哥汗都弄死了的凶人——蒲家在召集海贼艇匪的时候也没说要对付陈德兴。

    “将主,敌人的三十四艘战舰分成了三个雁行阵,第次向我扑来。”

    海天号的甲板上,参谋大声通报着最新的战况。此时海面上冲锋的鬼奴儿所部,已经因为种种原因,分成了三阵。鬼奴儿居后,周小七慢腾腾的居中,余入海的十三条船居前。不过三阵之间的距离不是很远,在过往的海战节奏中,分成三股的船队还是可以互相支援的。

    “三个雁行阵,第次冲锋……”陈德兴也从望远镜里面发现这个状况了。蒲家的34艘战舰合在一块儿多半也干不过陈德兴的11艘桨帆。居然还拆成三分,第次冲击。

    “好啊!冲就冲吧!谁怕谁啊!”陈德兴看来眼逆风驶来的十三条海船,最大的就是艘两桅福船,比陈德兴的桨帆小了不是一点半点。又是逆风,速度也慢,就好像一堆乌龟在海上慢悠悠的游动似的。

    “变阵!一列横队,准备撞击,撞翻他们!”

    陈德兴大声下令。他的桨帆船和三层桨舰一样,都在船头按照了撞角,而且建造的非常坚固,可以用冲撞一招破敌!现在又是顺风,桨手们的体力更是在最旺盛的时候。

    “弟兄们,用力划啊!”

    “杀鞑子,上天庭,用力划!”

    在一阵阵有“洗脑作用”的劳动号子声中,11艘原本呈纵队排列的桨帆舰已经变成了船艏对敌的横队。每一艘桨帆舰的船艏,都对准了一条敌船。

    “全力!用全力!”

    命令一下,所有的桨手同时使出了全力,一千九百余只船桨飞速划动,破开海浪,同三十三面张满的船帆一起,将这十一艘桨帆舰的航速推到了十五节左右!

    看着前方越来越大,越来越近的桨帆船,无论是余入海还是周小七,脑海中浮出的都是同一个年头:“这船好快啊!那么大的船竟然还那么快……”

    “舵手,迎着官军的船头冲!”余入海这时大声吼道:“都他娘的把家伙准备好了,准备跳帮!去抢官军的船!”

    一边喊话,这条在海上纵横了十余年的汉子已经抽出了弯刀,披上了纸甲,一手拉着前桅,威风凛凛的站上了船首。

    第285章 海贼知道怕了

    陈德兴的桨帆船按照这个时代计算船只大小的标准——计算最大载重量——是四千石船,考虑到这种船舶为了应付高速撞击而建造的较为坚固,其排水量估计在700吨以上。其实也算不得什么大船,便是在南宋,也有不少比桨帆船更大的海船。但是在今天定海海战的战场上,陈德兴的桨帆船却是最大的,而且还是最快和最坚固的!

    而自重和速度,在发生撞击的时候情况下,会根据物理学的原理转换为“力”,会给被撞击的对象带去极大的损失。至于几百吨的自重的物体,以15节的时速,也就是每小时276公里的速度撞击某个目标时,会产生多大了作用力。余入海没有计算过,他没有学过物理学,要学过的话一定不会驾着一艘排水量还不到200吨,航速最多三四节的木壳船去和海天号对撞了——虽然多年撞船的经验告诉他们,小船撞大船,慢船撞快船是要吃亏的,但是谁也不知道这个亏会恁般的大!

    “篷!篷……”

    一次撞击,余入海却听见两次巨响,一次是船只碰撞时产生的,而另一次是他的身体撞上他的那艘福船的前甲板时发出的!

    “奶奶的,咋就给撞飞了呢!”

    “哎呀,疼死俺了!”

    “胳膊,胳膊断了……”

    “疼啊!”

    甲板上面一片哀嚎,没有一个人还能站稳身体,全都摔得东倒西歪!有几个不走运的,直接就是头破血流,腿折手断!还有些人直接就给甩到海里面去了,要不是水性好,一条性命就该交待了。

    余入海倒是手脚齐全,不过手里面的宝刀不知丢到哪里去了,他也顾不得找刀子,只是随手抄起一支短刀,大吼一声:“弟兄们,抢钱抢女人啦!”

    “抢钱抢女人啦!”

    这是余入海的口头禅,也是这伙海贼冲锋的口号。在钱财女人的激励下,刚刚还东倒西歪的海贼们顿时来了精神,他们都是刀口舔血多年的精壮汉子,摔个跟头根本不算啥——要是连这个都怕,还怎么出来混!

    “弟兄们,跟我上!”

    余入海又喝了一嗓子,已经有他的兄弟把带着铁钩的绳索抛上了海天号的甲板——双方是舰艏相撞的,海天号的舰艏在撞角的带领下直接插入了余入海所乘的福船的舰艏。不过海天号的舰艏要比这艘福船高不少,不借助绳索的力量可是难爬上去。

    “绷绷绷……”一阵轻微的响声突然从海天号上发出。余入海顿时有一种不大好的感觉,还没有想到是什么,天空中便有雨点一样的箭簇落了下来!刚刚聚集起来准备跳帮的海贼,就被从天而降抛射下来的箭簇扫倒了一大片!

    甲板上顿时伤者遍地,大部分海贼都没有披甲,他们要么没有甲,要么懒得披——在海上作战,随时会掉水里,披一身铁甲可就要“沉得快”了!至于皮甲、纸甲,在潮湿的环境中太容易霉烂,而且吸水之后,这两种甲胄同样重得要死。而且披上甲胄,行动跳跃都不方便,想要打跳帮就有点困难了。

    所以海贼艇匪打仗都没有披甲的习惯,而他们日常的对手,无论是商船还是沿海制置司的水军,也都是差不多的习惯,顶天就是一件纸甲装装样子,再拿把刀,拿张藤牌就上了。

    余入海今天也是这样,口中衔刀,一手举着藤牌,一手拉着绳索,一个纵跃就攀了上去。这样的身手,这等的骁勇,在东南沿海的海盗之中绝对数一数二!

    只是在海天号的甲板上,既没有女人也没有钱,只有列阵以待的甲士——全都是一身沉重的步人甲,将身子遮护的密不透风,手中还持着和环首大刀!

    “这这这……”余入海的脑子一时好像抽住了一样,转不过弯儿了。

    这是哪家的官兵?怎么披着铁甲打海战?他娘的当甲板是地面啊!还……还长枪大刀,这是准备对付骑兵呢?

    “杀海贼,上天庭!”

    陈家军招牌式的呐喊响起来了,声震如雷,吓得余入海一阵腿肚子只打颤。还没有等他定过神,几支长枪就一起刺了过来!然后就是听上去无比渗人的利刃入肉的噗噗声——两根长枪避过了藤牌,破开毫无用处的纸甲,直接扎进了余入海的小腹,捅了个对穿!

    “这就要死了,太荒唐了……”随着长枪从人体内拔出,余入海浑身的力气仿佛完全消失了一般,站立不住,向前扑倒。不过人的意识还没有完全消失,在这一刻他的脑海中突然有一种荒唐的想法——自己是来送死的!这些官兵,根本不是自己这样的海贼艇匪能对付的……

    战斗同时在七艘桨帆船的甲板上展开——另外有五艘体型较小的海船直接被撞翻撞碎!根本没有战斗上演。

    而所有的战斗,都是一边倒的结果。海贼艇匪们根本就是被屠杀的对象!他们的那点骁勇,在杀过鞑子打过怯薛的陈家洗脑兵面前就是个屁!肉搏战几乎在交手的霎那间就分出胜负,然后便是小天雷和弩箭的又一轮覆盖打击!直到六艘海贼船的甲板上没有一个人还站立着,才有一根根长杆从桨帆船上伸出,把已经被撞毁了舰艏的海贼们的破船推开。

    ……

    “他娘的,余入海那厮就这样吹灯拔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