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原本的“六军”和“八旗”,则被全部撤销。“军”不再常设,而是在战时根据需要临时设置,用于指挥若干个师(指挥多少个师没有一定),负责某一方面之作战。而“旗”和“旗人”一起都成为了过去式。因为在明军中服役的六七万八旗兵,经过了多年的南征北战,现在还在军中服役的,几乎全都得到了汉籍和士爵。

    除了这近五十万人的野战军之外,大明本土的每个省(包括南北二京)都有一个镇守司,每个州府都设有一个镇守旅。不过这些镇守司旅并没有多少常备军队,它们主要负责的是管理在乡军人和征募新兵的。

    而这一次西征,大明陆军一共出动了五个步兵师、五个骑兵师、近卫火枪兵旅和第三近卫步兵旅以及第一近卫骑兵师等部队。除了第三近卫步兵旅负责保护陈德兴之外,其余各部都编入了陆军西征军,由朱四九担任西征军军将、卫逐鞑担任西征军大义总教官、张九担任西征军参谋长。

    前日传来军报,朱四九的军部已经进驻了灵州,昔日大白高国(西夏)的核心地盘现在全部被明军不战而取。再靠北面一些的前套、后套之地,也都已经被明军骑兵部队收复。之前驻屯在那里的蒙古部落,都已经北上投靠海都了。看来西征军的第一阶段作战可以顺利完成了。

    除了朱四九担任军将的西征军之外,为了这一次的西进,还组织了一个青唐军和藏边军,青唐军由史天泽、汪德臣和郭侃三人的藩镇军组成,负责夺取青唐之地。而藏边军则由刘整和俞兴的藩镇军组成,负责夺取川藏边界地区。这个两军的任务,就是将乌斯藏压迫到吐蕃的基本盘卫藏地区。不过现在是青唐高原还是一片冰封雪飘,不是大军作战行动的时候,所以青唐、藏边两军,仍然停留在他们去年夺取的几个吐蕃部落的城堡里面,等待气候转暖,才会继续进攻。

    总体的形势仿佛不错,可是陈德兴依旧有些焦急。因为他知道,现在正在进行的是一场世界性的战争。敌人不是乌斯藏的喇嘛和河西走廊上不多的仍然终于忽必烈的蒙古人,而是原在中亚的蒙古大汗忽必烈。他已经压制住了金帐汗国和伊利汗国,可以控制的军队估计达到了三四十万!虽然数量比不上明军的五十万野战部队,武器装备和战斗力肯定差得更远。但是战场如果摆在西域,忽必烈也未必没有一丝胜算。

    忽必烈也可以用少量的部队在西域和大明周旋,同时以主力西进,征服欧洲。由于中亚的地形实在太开阔,而且居民多是和大明不大友好的天方教徒。大明想在那里站稳脚跟,恐怕得有一番周折。整个过程只怕要长达十几二十年。

    等大明平定了中亚,蒙古人只怕已经在欧洲站稳脚跟了——现在身在大明京兆府的陈德兴,可不知道欧罗巴那里到底怎么样了。这年头的通讯手段,对于在21世纪生活过的陈德兴来说,多少是一种折磨!

    另外,乌斯藏同样是个麻烦。这里地形辽阔而且复杂,气候又不大适合汉人生活,资源也有限的很,估计没有多少汉人想上乌斯藏的高原过日子。虽然可以靠武力赶走乌斯藏的喇嘛,但是要将乌斯藏接手然后汉化,也是不大容易的。

    而且,随着大明帝国的扩张,需要汉人去占据的地盘可不止是乌斯藏一处。而乌斯藏,仿佛是所有地盘中生活条件最恶劣的。恐怕没有什么人肯上高原去吧?

    在陈德兴的下首,张熙载静静据着案头而坐,看着一份份卷宗文报,有军粮物资转运储存之数,有民夫丁壮动员组织之数,还有预备在西域和青唐屯田戍边的军户之数。他现在是京兆府行辕的参谋长,西征军、青唐军和藏边军都是归京兆府行辕节制的,他这个参谋长自然诸事繁多。他还不时勾点几笔,然后就交给身后的参谋,让他们立即转送或存档。

    等到张熙载身旁的参谋们一时间都退出去的时候,陈德兴才缓缓转身,看着张熙载。

    “军部的移民青唐计划来了没有?准备安排多少人去青唐驻屯?青唐那边没有多少油水,怕是没有什么人愿意去吧?”

    张熙载站起身,行了一礼,淡淡地道:“圣人,如今尚留在江南未动的军户兵不过八十余万。而需要移民的地方实在太多。明洲大陆要人,东北五辽省要人,河套河西也要人,甚至连四川的人口也不足。一旦四藩受封离开,也需要从江南迁移军户往填的。乌斯藏苦瘠之地,没有人愿意去也是正常的。”

    大明陆军部当然可以下令强制军户兵上高原,但是陆军部能管军户兵,却管不了军户的家眷。如果只是军户兵上高原,家眷不跟着去,也达不到移民实边的效果。

    另外,高原的气候地区不适合人类生存。也就是青唐的东北边缘还可以,别的地方让那些在低海拔住惯的人去了保准水土不服。说不定几年之内就死上一大批!

    陈德兴也有些为难,明军占领高原容易,要久留高原却是不易啊!看了张熙载这个智囊也没有什么办法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就转过身去,想要离开去找墨影娘商量。

    张熙载却嗯咳了一声,又将陈德兴的目光吸引过去,他摸着自己新蓄起来的胡须,思索着道:“圣人,臣倒有个不是办法的办法,可以让雪域高原长治久安。”

    陈德兴好奇的目光扫过去,“哦?张卿就别卖关子了,快说吧。”

    张熙载点点头,“移民实边是汉唐留下来的老办法了,不过汉唐的情况和咱们现在不一样,汉唐对上西方、北方的强国,不过是在伯仲之间。而咱们却有碾压的力量。根本用不着靠大量的移民去实边的。圣人总不会担心英王殿下将来入侵乌斯藏吧?”

    陈德兴摇摇头,“朕担心的是乌斯藏之人长久不服王化,早晚生出变故。”

    张熙载一笑,“这其实好办。”

    “好办?”

    “乌斯藏不过十三万户,其实没有那么多,臣估计有十万户,百万口就差不多了。其中一部分是生活在青唐、藏边这些还能住人的地方。真正生活在卫藏高原的,估计不会超过五十万。臣觉得,与其移民去乌斯藏,不如把乌斯藏的百姓移出来。一部分干脆移民去天竺;一部分在西域、河西、银夏和四川等地授予土地,令其与汉人杂居……其实汉藩人种接近,血缘也差距不大。其中不少藩人,都是昔日被掠去的大唐百姓的后裔。圣人可让他们奉天道、守陈礼,再入华夏。”

    “乌斯藏的人都移出来?那乌斯藏怎么办?”

    张熙载耸耸肩,“没有人不就太平了?或者可以保留一条入藏之路,沿途安排些居民,然后在藏竺边境筑堡守边。从中原派些军队去轮守。其余地方,都放弃了做无人之区吧。”

    第741章 在澳门

    “官人,别太累了,今晚早点回来,妾身等官人一块儿用饭。”

    “晓得了,娘子,若是为夫回来晚了,你且先用了饭,给为夫准备好洗澡水就行了。”

    “嗯,官人,走好。”

    这是一对新婚燕尔的夫妇在家门口告别,丈夫要出门工作,妻子则在家守候,盼夫早些归来,仿佛是非常和谐温馨的一幕。只是说话的这二人,长得实在有些不大和谐。并不是长得丑,而是这长相,似乎不应该说这样的话儿。

    他们俩,一个是肌肤赛雪的白人女子,一个是皮肤黝黑还有个大鹰钩鼻的阿兹特克绿旗战士。

    那位要出门的阿兹特克绿旗战士,正是文天祥文大状元的得意门生之一,阿兹特克儒生特斯文。他现在是真正的老爷了,住进了一栋位于原先摩尔人的海港城市阿尔赫西拉斯,现在叫做澳门西市的宅院里面。

    宅子非常漂亮,面向澳门湾(直布罗陀湾),从二楼朝西的窗口就能欣赏大海的美景。这里原本是属于某个摩尔武士老爷的,现在那位武士老爷已经去了到处都是牛奶、蜂蜜、水果和处女的好地方。

    所以这栋宅子就被澳门总督陈冲冠分给了阿兹特克军官特斯文——论功行赏嘛,大明在欧罗巴没有几个汉人,只能靠阿兹特克人当爪牙,所以该给的好处是不能不给的。

    除了分到了房子,特斯文还分到了一个女人,长得不算漂亮,年纪也大了些,已经二十七岁了,还生过两个孩子。但却是件不错的奖品,因为这个女人居然会说汉语,而且非常流利……据她自称,年少时曾经跟随主人去过泉州,在那里学会的汉语。所以这个女人就先在梁崇儒身边呆了一阵子,仿佛不大会讨梁大老爷欢心,比不了那几个从阿兰布拉宫里面出来的年轻女奴,于是就当成奖品赏给阿兹特克人特斯文了。

    哦,顺便提一下,这帮阿兹特克人现在个个都分了房子,而且还有“摩尔女郎”相伴了。

    看到特斯文拎着把大横刀离去,这位“特夫人”却长出了口气,脸上挂着的温柔笑容顿时无影无踪,代之的却是两行热泪和绝望无助的表情。她可不是个普通的女人,而是出身泉州白番豪门马家的大小姐,从小就过着尊荣无比的生活。当年嫁给泉州首富之子蒲师文的时候,光是嫁妆就值上百万贯!整个婚礼办的比公主出嫁都奢华,连福建安抚使,沿海制置使,泉州知府,都亲自上门喝喜酒。

    可是现在,她却已经家破人亡,在离开家乡不知几万里的地方为奴,身子也脏了——攻入格兰纳达城的骑士老爷都不是什么好人,抓到她肯定要轮流强行牵手的——而且还成了一个明洲土著的老婆。别的摩尔女人当这些阿什么特克人是老爷贵人,她蒲马氏却知道这些人的底细。他们不过是汉人的奴才!她现在成了奴才的老婆,这辈子都不会有好日子过,也见不到蒲师文了……

    蒲马氏又是一叹,合上院子大门,又进了卧室,坐在床沿上取出念珠和一尊菩萨像,开始念起了《般若波罗蜜多心经》。

    是的,蒲马氏现在是一名佛教徒了,现在澳门这里没有天方寺,只有天道观和少林寺。蒲马氏也不可能去奉天道,于是就皈依佛门了,还从少林寺澳门下院请来了一尊菩萨像,把念经烧香当成了精神寄托。

    ……

    出门后的特斯文沿着幽静的街巷,往海边方向走去。

    澳门西市的海边,现在仿佛成了一座大工地。

    供五万奴隶和一万两千名土著雇佣军(欧罗巴土著)居住的营盘。已经在平整建设。从神圣罗马帝国雇佣来的士兵们,正狼吞虎咽的嚼着夹着猪肉的面包。簇拥得一团一团的。看到特斯文走过来,还不时有人起立向他鞠躬行礼。

    特斯文现在是澳门第一长枪兵营的营长,手底下管着近四百号长枪兵,全都是从一个叫瑞士的贫困山区雇来的土著——在梁崇儒、陈冲冠他们都认为穷乡僻壤出精兵,因而就让红衣大主教庞塔莱翁推荐几个在欧罗巴来说都算是苦瘠的地方。大主教就推荐了神圣罗马帝国的瑞士和黑森林,一个是山区,一个是林区。都是穷地方,而且民风相当彪悍,眼下欧罗巴各国如果要雇佣步兵打仗,都会想到这两个地方。

    于是,梁崇儒和陈冲冠就动用了从明洲运来的一批白银,请庞塔莱翁和阿方索十世出面,帮着从两地各雇佣了六千人,组成了二十个长枪兵营和十个十字弓营。这三十个欧罗巴土著营的营长和连长,都是清一色的阿兹特克人。现在还没有多少汉人军官抵达欧罗巴,因此只能配属到团级——如今澳门总督府下辖两个阿兹特克火枪兵团、五个瑞士佣兵团和五个黑森林佣兵团。一共有十二个团,将近一万七千人的大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