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夫人明白,孟明达这是要去同薛博明商谈亲事呢。

    倒没有想到孟明达在这件事上比她还积极。

    不过这样也好。因为她知道孟锐的脾气,既然说了非薛清宁不娶这样的话,那他当真是做得出来的。

    而且,他们父子两个人没有因为这件事决裂,闹的不可开交,这可就比什么都好了。

    毕竟孟夫人很知道一些宫闱密事,相比较而言,义兄妹成亲压根就不算什么事,有的是办法解决。

    后来又有丫鬟过来通报说徐氏先看望薛清宁去了,孟夫人觉得这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

    这若是她知道自己的孩子受了伤,肯定也会心急如焚,只想要立刻看到自己的孩子现在怎么样了,哪里管得了什么礼仪不礼仪的事。

    就安心的等徐氏过来。

    现在徐氏一进屋,她便笑着起身站起来相迎。

    这若在以往肯定是没有的事。一来她的身份要比徐氏高,二来,就是论年纪,她也是要比徐氏大了个二十多岁,哪里有徐氏过来她起身相迎的。

    但是今时不同往日。所谓抬头嫁女儿,低头娶媳妇,他们孟家既然想娶薛清宁为媳妇,那对着徐氏这个丈母娘就肯定要尊敬一些的。

    所以现在孟夫人面上笑意灿然。而且还语气甚的亲密的说道:“薛夫人,您来了?”

    ☆、脸面名声

    孟夫人忽然这般热情, 徐氏一方面觉得受宠若惊, 一方面心中自然生了怀疑。面上却丝毫不显。

    彼此厮见过, 说了一番客套的话, 分宾主坐下。

    早有丫鬟将先前孟夫人交代下的好茶和差点都奉了过来。

    徐氏先致歉。

    来靖国公府, 理应先过来拜见孟夫人的,但因为心中实在挂怀薛清宁,所以才先去看她, 请孟夫人见谅。

    孟夫人自然说无妨,这是应当的。哪个做父母的听到自己的孩子受了伤能放心?

    转而又向孟夫人致歉。说这次薛清宁会受伤,也是受孟锐连累的缘故, 还要请孟夫人见谅。

    倒是宾主皆谦逊。

    两个人说了一会儿话,孟夫人开始夸起薛清宁来:“宁宁这孩子确实好。模样儿出挑不说,性子也温和。不说你这个做娘的喜欢,就是我看着也喜欢。”

    自己的孩子被别人夸,哪个做母亲的会不高兴?徐氏心内自豪,面上却甚是谦虚。

    孟夫人笑了笑,话锋一转,转而说起孟锐来。

    “我这儿子虽然性子有些犟,但其实是个很有担当的人。这些年多数时候都在军营, 性格也十分的坚韧, 可以说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这不, 连他父亲都说了,这长江后浪推前浪,儿子远胜于他, 他也是时候该退下来歇一歇,将整个靖国公府都交到儿子手上了。”

    孟锐自然出色,就算孟夫人不说徐氏也知道。但是现在孟夫人却在她面前这般夸赞,徐氏的心里不由的觉得奇怪。

    以前没见孟夫人这样过啊。甚至就算有人在她面前夸赞孟锐,她还要说谦虚的话,怎么现在却这样

    正要说话,就看到有个丫鬟从屋外走进来,弯腰在孟夫人耳旁轻声的说了几句话。

    徐氏听不到这丫鬟说的话,却看到孟夫人唇角上扬,面上露出一个笑意来。

    似乎是有点儿嗔怪,又有点儿无可奈何的意思。

    等到那丫鬟直起身,孟夫人就转头看着徐氏。

    对上徐氏的目光,她就笑着说道:“这丫鬟是先前我遣过去伺候宁宁的。她过来,是因着锐儿说宁宁伤口才包扎好,血也才刚刚止住,若这时候跟着你们回家,路上颠簸,伤口很有可能会裂开。再者,他已经留了太医院的王医正在家里。王医正的医术连皇上都认可的,京中再没有比他医术更好的了。可以随时给宁宁看伤。所以锐儿的意思,是想留宁宁在我家中住几日。等宁宁的伤口大好了,他自然会送宁宁回去。”

    徐氏明白孟锐说的话很有道理,但是留薛清宁在靖国公府居住,她这个做娘的始终不放心。

    而且总觉得今日的孟夫人很有些反常

    正在想着措辞要拒绝,就听到外面的丫鬟在叫世子爷。

    回过头一看,就见孟锐正抬脚跨进门内。

    他穿一件蓝色暗纹锦袍,长身玉立。在傍晚橙色夕照的照耀下,清贵逼人。

    徐氏就要起身站起来,却被孟夫人给叫住了:“他是小辈,你是长辈,哪里有他过来你站起来的道理?快坐着。”

    徐氏心内疑惑更甚。

    再如何孟锐是薛清宁的义兄,但他靖国公世子的身份毕竟在那里摆着,以往徐氏看到他的时候是绝不敢坐着的。

    且以往就算当着孟夫人的面她站起来,孟夫人也绝不会说现在这样的话。

    孟锐也赶忙上前请她落座,随后就躬身对她行了一礼,恭恭敬敬的叫薛夫人。

    孟夫人在他行礼的时候已经目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见他换了一件新袍子,背后也无血迹渗出,晓得他定然已经处理过伤口了。又见他说话的时候语气平稳,行礼的时候动作流畅,想来那些伤对他而言确实不算什么。

    没法子。原也是她捧在手掌心里面怕风吹着,含在口中怕化了的孩子,这些年被自家夫君这般糙养下来,连带着她这个做娘的好像也慢慢的‘心狠’了起来。

    就问他:“你不守着宁宁,过来做什么?”

    孟锐回道:“我叫宁宁睡了。因想着薛夫人不放心宁宁,肯定想待会儿接宁宁回去。我过来,就是想跟薛夫人说一声,宁宁伤口才好,此时不宜移动。再者王医正在这里,若有什么事,可以随时跟宁宁诊治。所以能不能让宁宁现在我家中待几日?等过几日她的伤大好了,我肯定会亲自送她回去。”

    跟那个丫鬟说的话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