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草屋就这么点儿大,墨书霖这几天已经把能打扫的都打扫了一遍。房子实在太旧太破,很多地方只能找木匠来修。

    但峰上住所由峰主本人出钱,按自己喜好修建。

    有人喜欢住豪宅,有人喜欢住山洞,因此掌门不会再另外拨钱给白玉茗修房子。方管事有心捞油水,但白玉茗不开口,他总不能直接伸手往白玉茗口袋里掏钱。

    兜比脸干净,给徒弟都是话本的白玉茗自然没钱修。墨书霖也不指望穷师傅有啥用。只要白玉茗别把长老位置丢了就成,这样他就能用关门弟子的名头熬熬日子,存点小钱。

    如今大雪封山,墨书霖想去砍木修一下破破烂烂的屋子也不方便,只能先保养好屋子的状态。

    等来年开春,他再把院门修一修,把篱笆做出来,最好种点耐寒的花草树木。这样再到冬天也不至于这般冷清,连只地瓜都吃不到。

    想到自己居然开始担心来年冬天的事情,墨书霖心中很是感慨。

    上一世,位高魔尊的他在报仇雪恨后,终日在殿中饮酒,浑浑噩噩度日。当时的墨书霖连能不能活到明天都未曾在意,如同行尸走肉。

    重生回来,却已经太晚。墨书霖尽自己所能地寻求各门派帮助,让谷内老弱病残离谷或躲藏,虽躲过了魔兵屠杀的惨状,却变成了笑面白头围谷炼幡地狱。

    这大概就是天命难违。

    但比起上一世,墨书霖少受了许多折磨。灵根虽然也受到魔气侵蚀,却没有上一世那般惨。如今虽难以突破,修为却还能维持在练气七层,不至于完全手无缚鸡之力。

    更不说,这一世还成了白玉茗的关门弟子,不需要受同门欺压。

    墨书霖握紧拳头,深吸一口气后缓缓吐出。

    不管如何,他终究看到了希望。

    每天都有盼头。

    转头看了看白玉茗的房间。

    墨书霖:“……”

    这时候倒没声音了?每次都准确在他最为悲伤难受的时候打断,给他灌输奇奇怪怪的艳俗剧情,这小白兔果真成精了。

    又过了两日,墨书霖终于在白玉茗的魔音攻势下熬到了领灵石的日子。

    将屋子打扫过一遍的墨书霖却没等到白玉茗出门。眼见太阳快要升至头顶,中午就要到来,墨书霖心也开始忐忑不安。

    修仙之人闭关一年半载并不出奇,那月钱不领便会存在名下,一直累计。两极门是大门派,不会坑那一两枚灵石。

    但墨书霖是那吃过苦头的人,深深明白没手的灵石就不是自己的。墨书霖担心方管事阳奉阴违,不确定自己是否坐实了关门弟子的名号。

    防止有人冒名顶替,领门派令牌,弟子衣服,登记名册这些琐事不能自己去,得由已入门的人带着。

    如果是外门弟子,那就由一开始接下任务的方管事带着。如果成了内门弟子,通常由师兄带着新弟子。白玉茗没有其他徒弟,因此这些事就得白玉茗亲自带着他,才证明白玉茗真的收他为徒。

    白玉茗看书入迷,墨书霖不敢催白玉茗。如今到了领月钱的日子,墨书霖觉得有了个比较不错的名头。

    烧了一壶茶,墨书霖决定先试探一下。

    墨书霖轻轻敲门,小声问道:“师尊,我热了些茶水,您要尝尝吗?”

    “等会。”白玉茗的声音带着些意外和疑惑,随后房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布料声,还有赤脚踩地板的声音。

    墨书霖听得一阵面红耳热。

    这人该不会在卧房就没穿衣服吧?

    过了一会,白玉茗才说:“进来吧。”

    声音里带着些许慌张,像极了边说边左右寻找还有哪里没藏好的小秘密。

    墨书霖一手端茶,另一手推门,眼睛小心翼翼往里瞧。看到那一身熟悉的红衣,墨书霖微微松了一口气,推门的动作自然下来。

    第5章 毛毛躁躁

    说起来,他不是第一次进白玉茗的房间了。

    上一世他曾以为白玉茗和笑面白头有合作,偷进白玉茗的房间好几次,想要搜寻证据。然而那只是一间很寻常普通的卧房,没有任何可疑物品。

    大概白玉茗被人族长期排挤,对妖修的身份产生自卑,家具皆是人类习惯之物,反倒少了妖族的特色。

    因此这世的墨书霖再入白玉茗的卧室,没有太多好奇,装作目不斜视的好徒弟。

    然而墨书霖错了。

    还没进屋,余光扫到完全不同的屋内环境,墨书霖当即愣在原地。

    这哪是卧室,这分明是兔子窝。

    房间里没有任何家具。床变成了一个小小的草窝。草窝大概一尺宽,只能装下一只兔子,还是小兔子那种。兔子窝旁边放了一个三层小架子,第一层是一碟麦草汁,第二层是两根新鲜的胡萝卜,第三层是一小碗蔬菜水果干。

    胡萝卜已经被咬了好几口,分明不是人类的牙印。而麦草汁曾放在草窝旁,地上还有一道弯弯的草汁印子。草窝夹缝里有点饼干屑,想来这师尊没少在草窝里边看书边啃饼干。

    剩余的地方便是话本,话本,话本,话本……

    数不尽的话本整齐堆砌至膝下高度,以兔子草窝为中心,像猫胡子般一横一横,不太整齐地摆在房间两侧。书和书的距离不方便人类行走,倒是非常方便小兔子活动。

    而卧室的主人白玉茗席地而坐。地上铺了一张毯子,放了张小茶几,摆了一碟酥饼,有几分招待客人的模样。

    茶几位置就在门口和兔子窝之间,极其违和,不方便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