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楚斯哪会听话,乖乖呆在家呢,她心里清楚张勋复辟只有短短几天,但她也十分好奇,这复辟带给人的影响。

    她走到街上,看到的就是一片乱像,人们争强用马尾巴制成的长辫子,还有不少人在街上吵架。

    “辫子怎么了,往上倒三代,你爷爷,你父亲,哪个没辫子?”

    “封建!”

    “乱臣贼子!”

    汪楚斯摇了摇头,她突然听到了邓中夏的声音,回头看到邓中夏和郭心刚带着一批学生,在游/行,发传单:“维护共和抵制复辟。”

    邓中夏也看到了路边的汪楚斯,他跑过去:“楚斯,现在街上不太平,你怎么出来了,快回家去!”

    汪楚斯眨了眨眼:“张勋要搞复辟,我作为新青年的编辑,怎么能躲在家呢?”

    邓中夏没办法:“那你千万小心!”

    之后邓中夏就在路边找了一片地方,要在那里演讲,李大钊先生也赶来了,汪楚斯跑过去:“守常先生,你怎么来了?”

    此时,邓中夏也跑过来:“是啊守常先生,辫子军正在查封甲寅日刊,你已经上了黑名单了!”

    李大钊一脸正气凛然:“这个时候,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

    邓中夏郑重的点了点头,向其他人喊着:“我们有请李大钊先生为我们演讲!”

    汪楚斯看着李大钊上了桌子,激情澎湃的演讲,她下意识撇了一眼听演讲的人们,却在人群中间发现了带着辫子的张丰载和他的跟班刘一品,但她没有多想,以为他是单纯来听演讲的。

    李大钊演讲完,邓中夏就在旁边大喊:“反对张勋复辟!誓死维护共和!”一大群人争相呼应,还有人摘下了带在头上的辫子。

    汪楚斯也被感染了,随着他们一同振臂高呼。

    只是,马上郭心刚就发现了藏在人群中的张丰载:“看,清朝遗老的辫子!”人们正群情激愤呢,一下就涌了上去,要揪掉他们的辫子,他们在众人的围攻下疯狂逃窜。

    汪楚斯不厚道的笑了。

    但是他们走了一会儿,就有警官过来说辫子军要来了,邓中夏赶紧和郭心刚拉着李大钊跑了,还不忘回头嘱咐汪楚斯。

    汪楚斯倒是不怕什么,她留在原地,看到居然是张丰载带着马队,她心里怒火中烧,又看到张丰载拿刚刚被揪下来的辫子打了那个来报信儿的警官,还嚣张的说:“孙子!你给我等着!”

    汪楚斯实在气不过,捡起一块石头,准确丢在了张丰载的头上,然后躲了起来,张丰载“哎呦一声,回头却没看到有限一人我,只能又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警官,捂着头跑了。”

    那个警官望着张丰载离去的背影大喊:“你长不了!”

    汪楚斯心里生气,突然想到什么,跑回了北大。

    她到北大时,蔡先生刚出校门,她跑过去:“蔡伯伯!你这是……”蔡元培看到是汪楚斯,又惊喜又有点担心:“楚斯啊,我去教育部辞职,不过,你怎么跑出来了,街上现在不太平啊!”

    汪楚斯笑了笑:“没事儿,我小心着呢!不过我认为张勋复辟持续不了多久,您怎么要去教育部辞职呢?”

    “楚斯啊,你还小,不懂,政治可是门大学问啊!”汪楚斯的确不太懂,但她看着蔡元培有些狡猾的神情,也明白了一些。

    蔡元培搂着汪楚斯的肩膀:“走,我先送你回去。”

    汪楚斯被蔡元培送回家,管家就在门外等着汪楚斯回来,刚一到家,管家就对汪楚斯说:“小姐,老爷说等您回来给他回个电话。”

    汪楚斯心虚的吐了吐舌头:这必然是知道她出去了。

    她把电话打过去,那边很快就接了,声音低沉:“喂,我是汪大燮。”

    “爹”汪楚斯撒娇。

    “哼,你知道回来了?我听说今天马队逮捕演讲的人,你没事儿吧?”汪大燮虽然故意装作很严肃的样子,但话里的担忧却流露出来。

    “我没事儿,我就是一个普通人,抓我做什么。”汪楚斯拿手绕着电话线。

    汪大燮又“哼”了一声:“我就知道你不会好好待在家里,爹也不逼你,但是,你一定要保证好自己的安全,听见了吗!”

    汪楚斯点了点头,又轻声“嗯”了一声:“知道了爹!”

    汪大燮语气软化不少:“你先在家待一会儿,我去教育部等等蔡孑民。”

    汪楚斯有些好奇:“爹,您知道蔡伯伯要去递辞呈啊!”

    汪大燮笑了笑:“我与他公事这么多年,他是怎么想的我最清楚不过了。”

    汪楚斯对这个父亲越发崇拜了:“那爹,你先忙,我在家等你!”

    汪大燮挂了电话就赶去了教育部,和范源濂等了没一会儿,蔡元培就到了,范源濂和他都笑了,倒是被蔡元培教训了一番。他们坐下,冷静分析了时局,汪大燮给蔡元培出了招,让蔡元培直呼“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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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海

    陈延年和陈乔年这几天和柳眉处的很好,汪楚斯走了之后,都是柳眉在这里帮忙。

    和汪楚斯一样,柳眉也喜欢投喂陈乔年,她塞给了陈乔年一块儿梨膏糖:“让你吃你就吃!”

    陈乔年说了句:“谢谢姐姐。”想到好像之前和汪楚斯也是这样的,不知不觉,汪楚斯走了都半年多了,他还真想她,他问了一句陈延年:“哥,你说汪姐姐怎么这么长时间不给我们写信啊?”

    陈延年也想汪楚斯,只是不想承认“哼”了一声:“她在北京乐不思蜀了呗!”

    柳眉是不认识汪楚斯的,有些好奇,问陈延年:“陈延年,乔年说的汪姐姐是谁啊?”

    陈延年想了想:“一个没良心的家伙。”

    陈乔年笑了笑,柳眉还是没明白。

    一些学生喊着“打倒张勋,反对复辟”的口号从他们面前经过。

    陈乔年也有些烦闷:“哥,你说这张勋为什么要搞复辟啊,弄得咱们学也上不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乱局才能平息。”

    陈延年叹了口气:“咱们这个国家,共和六年,两次复辟,真想知道,国家的出路到底在哪儿。”

    正说着,四伯伯就来叫陈延年和陈乔年回去,说是李大钊来了。陈延年十分崇拜李大钊,赶忙收拾东西回去了。

    李大钊这一趟过来,也给了陈延年一些启发,他不再拘泥于无政府主义,而是觉得互助论能救中国,李大钊没有反驳他,只是让他多学多看。

    另外,李大钊还告诉了陈延年他们汪楚斯的状况:“楚斯这个小丫头啊,我觉得啊,是个很优秀的青年,现在在北大知名度也很高啊,新青年的编辑,学贯中西,思想先进,好多教授都夸她,还说要收她做学生。北大的学生也时常跟她一起讨论问题,就连我那个学生赵世炎也很欣赏她。”

    陈乔年先回答了李大钊:“汪姐姐一直很厉害!现在变得更厉害了!”

    陈延年沉默着没有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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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

    汪大燮这几天静观其变,回到家就陪自己的女儿说说话,分析分析时局,这几天倒让汪楚斯收获不少,不论是政治上还是思想上。

    夜里,一声炮响吓得汪楚斯一抖,手中的书都掉了,她没见过战争,真听见炮响,还是有些害怕。

    汪大燮也听见了炮声,赶忙从书房出来,嘴里还喊着:“楚斯啊,别怕啊!”

    汪大燮跑到客厅,汪楚斯刚刚把书捡起来,他坐到汪楚斯身边,安慰汪楚斯:“没事儿啊,这些都是炸/药包,况且离咱们很远,他们不敢打到咱们这儿。”

    汪楚斯点了点头:“没事儿,爹,我不怕,就是刚开始有点突然。”

    汪大燮搂住女儿:“今晚应该是不会安静咯!”

    汪楚斯又翻开了书:“那就让我们坐在这里,静观其变!”

    汪大燮“哈哈”笑了一声:“好!”

    张勋复辟的时间实在是短,仅仅十二天,宣统皇帝退位,张勋败逃荷兰使馆,复辟结束,一场闹剧正式谢幕。

    街上的人们扔了辫子,还有些人去找商家,要求退货,学生们跑到街上,庆祝这次胜利。汪大燮也在蔡元培回到北京的当晚和范源濂一同去拜访他。

    蔡元培此时心情正爽,唱着戏,泡着脚,舒爽的很。范源濂给了蔡元培他的辞呈,还有段祺瑞送的一份大礼,现在北大成了世外桃源,蔡元培成了香饽饽。

    三人因为高兴,在蔡元培家一醉方休。晚上回家,汪大燮都糊涂了,拉着汪楚斯的手,直说她高兴,汪楚斯和管家一同把汪大燮弄到卧室睡觉时候,她才回自己的房间去睡觉,对啊,她也高兴。

    第二天,北大正式复课。汪楚斯又到北大去认真工作了。每天和北大的学生们讨论讨论,偷偷听听教授的讲学,接受接受思想的灌溉,生活充实又多彩。

    另一边,李大钊深入劳苦民众生活,看尽世态炎凉,也促使他开始重新反思中国的革命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