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就得炸。

    “阿裕,这是我弟弟,刚从国外毕业回来,你叫他李稳就可以了。”景桥在办公桌那边缓缓的说道,语气里有警告之意。

    李稳自然听出来了,自然收了手,心里还不屑的“切”了一声。

    张子裕没听出来,继续防备的看着李稳。

    景桥对自己动手动脚张子裕本来就只能憋着,他弟弟竟然也学景桥,张子裕毫不怀疑,如果李稳下一个动作还是捏自己的脸,他肯定会冷脸。

    也不是没有冷过脸。

    也不是没有被人占过便宜。

    张子裕打小就长得好看,小时候穿小裙子都看不出来是个男孩子,这张脸,自小就爱给他招桃花,不管男的女的,一来一大把。

    让张子裕印象深刻的是高一的时候,被一位高三的学长堵在厕所里表白,学长还帅气的来了一个壁咚,张子裕沉着脸不说话,他就误以为张子裕默认了,凑上来就要亲。

    张子裕伸手就掐住了学长的脖子。

    一个翻转,把学长压在了墙上,手下的皮肤温热,动脉在急促的跳动,血液加速流动。

    学长脸涨红成了猪肝色,双手用力的扒拉着张子裕的手,张子裕脸色淡然,下手的力气却跟要人命一样,旁人见了赶紧去拉开,学长被张子裕松开,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腿软一下子就跪在了地上,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细腰长腿的贵公子下手这么狠!

    后来也不是没人打过张子裕的主意。

    玫瑰有刺,但因为漂亮,还是会有很多人争先恐后的去采摘,更别提,这朵玫瑰花还没有主。

    张子裕不喜欢别人对自己动手动脚,不熟悉的人,不喜欢的人,挨着他,他都会反感。

    景桥是个例外。

    可能是因为四年前景桥留给张子裕的印象实在是太好了,好到张子裕无法拒绝他的触碰,只能乖乖的承受,不反感,反而会心悸。

    “嫂子好呀!”李稳露出了标准的八颗牙齿的微笑。

    “你好。”张子裕点点头,耳朵微红,手里的牛奶差点挤了出来,可是脸上的表情还是淡淡的。

    原来是景桥的弟弟,可是,为什么李稳不姓景?

    景桥看着张子裕的小动作,眼里温柔了些许。

    “小姐妹都对嫂子好奇得很,我就先来看看,他们今晚都会赶回来,好哥哥你结婚的时间未免也太赶了吧,我连婚礼都没参加。”李稳又扑向景桥,趴在桌子上,控诉道。

    景桥漫不经心道:“不止你一个。”

    “那你今晚可得陪我们喝酒,好歹得把喜酒补上啊。”

    “可以。”

    末了景桥又说道:“你们喝,我不喝。”

    李稳不服:“为什么?!”

    景桥微微一笑:“是你们没有喝喜酒,我已经喝了。”

    “可你不是新郎官吗?”

    “昨天是,今天不是了。”

    “那我让嫂子陪我喝!”李稳迅速跑向张子裕,趴到张子裕的背上,圈住了他的脖子。

    景桥看着张子裕脖子上的那双手,冷冷道:“松开。”

    李稳微微一怔,缓缓松开了手。

    张子裕见气氛有些尴尬,轻咳了一声,李稳刚才跑过来圈住他的脖子,他都没来得及反应,而且因为他叫了张子裕嫂子的缘故,张子裕还沉浸在粉红色的泡泡里,没有任何反应,景桥倒先冷脸了。

    “什么嘛……”李稳不服气的半躺在沙发上,嘴里嘟囔道,“我还是比较喜欢宋小奇。”

    张子裕没听清楚,出于礼貌说道:“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景桥:“想死?”

    第19章

    晚上的景宅灯火通明,景家老宅在郊区一座山的山顶,距离市区很远,张子裕坐在副驾驶,看着满街的霓虹灯变成黑幽幽的树林。

    张子裕忍不住按下了窗户,夏日夜晚的凉风一下子就疯狂的涌了进来,把张子裕额前的头发都吹了起来。

    景桥体贴的减慢了车速,他可不希望,到时候自己家人看见的是一个顶着一头鸟窝的小疯子。

    关键是这个小疯子还全然不知。

    “等会到了家,你只喊我爸妈就可以了。”景桥淡淡的说道。

    张子裕不解:“为什么?”

    “人太多,你不认识,认识了也没用。”

    “为什么?”

    景桥面对张子裕的时候,耐心简直爆棚,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是因为他一直记得四年前的阿裕,爱说话爱笑的阿裕,在见到现在这个用坚硬的外壳把自己武装起来的阿裕的时候,景桥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忍不住为他心软,为他一点点修改自己的底线和原则。

    “很多都是长期居住国外,这次见一面,下一次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见面了。”

    “哦。”张子裕表示明白了。

    景桥也懒得去应付那群人,有些人他连名字都忘了,当初景氏陷入危机,里面大部分人擦了自己的屁股就跑,有的人跑就算了,还得连带着坑景氏一把,如果不是苏紫茵拦着,景桥大概已经把他们吞食得尸骨无存了。

    景桥可不是一个会对别人心软的好人。

    也只有张子裕会以为景桥是一个面冷心热表面冷漠其实温柔的人。

    这就够了。

    “爷爷是个怎样的人?”张子裕看着前方,声音不大,都被风吹散了。

    景桥冷笑一声,说道:“心机old boy。”

    张子裕忍不住笑了。

    眉眼明朗俊秀,像山顶那一弯明月,倾泻下来的光耀眼夺目。

    可张子裕鲜少这么笑。

    景桥轻咳一声说道:“不是跟你说笑,爷爷做事出其不意,你今天应该是他的重点关注对象。”

    听见景桥说的这样正经,张子裕心里一下便慌了,呐呐的问道:“那爷爷会让我做什么?”

    景桥想了一下,漫不经心的说道:“说不定……”

    张子裕心里挺紧张的。

    “让你亲我一下什么的。”景桥的声音低沉富有磁性,又故意压低了嗓音,一字不落的全部涌进了张子裕的耳朵。

    ****

    车子慢慢驶进院子,偌大的院子里停满了豪车,院子里的灯都亮着,花园里的品种玫瑰开得娇艳欲滴,在外面,都能够听见客厅里的喧闹声。

    景桥解开安全带,扭头去看张子裕的时候,却发现他没有动。

    “怎么了?”景桥轻声问道。

    张子裕摇头,说没事。

    低头解开安全带的手都在抖,半天都没能解开,景桥就靠在坐上静静的看着张子裕,没有帮忙的意思,就那么静静的看着。

    “唔……”张子裕耳朵慢慢红了,呼吸也急促起来。

    景桥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被一股不知名的情绪萦绕,只觉得心脏被人用手狠狠的揉了一把,又酸又疼。

    “抬起头来,阿裕。”景桥嗓音低沉,却带着命令的语气。

    张子裕抬头,茫然的看着景桥。

    “你在害怕什么?”景桥轻声问道,其实一路过来,他就觉得张子裕不对劲,但他只是没有戳破。

    “景哥……”张子裕看着景桥,低声喊道。

    景桥没被他带偏,声音冷了一些:“阿裕,慢慢来。”

    他的手缓缓覆上张子裕的脸,张子裕的脸又冰又没有血色,精神萎靡,看着景桥的神情,就跟游泳馆里小海豚看训兽员的神情一样,依赖又委屈。

    “他们会不会讨厌我?”张子裕声线很平,不看脸色,完全听不出来他的紧张情绪。

    景桥失笑,原来是在担心这个。

    狠狠的揉了一把张子裕的头发,安慰道:“我的人,用不着他们讨厌或者喜欢。”

    并不是张子裕对景桥有多么深的感情,说他喜欢景桥更是不可能,存在的可能只是四年前那朦朦胧胧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谈不上讨厌,也谈不上喜欢,可就是这种什么都谈不上的东西,却让张子裕无法反抗景桥。

    他太弱了。

    景桥太强了。

    景桥大张子裕八岁,走过很多张子裕没走过的路,做过很多张子裕没做过的事情,弱者对于强者的无法反抗与臣服,是与生俱来的。

    高三剩下的半年,张家是张子裕的噩梦,以至于他后来很害怕被人不喜欢,就会被像母亲抛弃自己那样,再一次被嫌弃然后被丢弃。

    这是张子裕的痛。

    也成了他的噩梦。

    即使这些人对于张子裕来说,根本什么都算不上,可他仍然无法控制那种情绪。

    那种铺天盖地涌来让他无法呼吸的情绪。

    景桥听见张子裕喘着粗气,伸手帮他解开了安全带,把他拥到了自己怀里,在他耳边低声哄道:“没事,阿裕,有我在。”

    小朋友,总归是得哄的。

    景桥牵着张子裕的手下车的时候,张子裕的情绪明显平复了许多。

    “哇哦……”李稳端着一杯红酒,站在楼梯上夸张的喊道。

    接着就是此起彼伏的调戏的话语。

    “真的是小可爱啊,这么可爱的小哥哥被景桥这只老牛糟蹋了真是可惜。”

    “我不觉得可爱,我觉得这是帅啊!”

    “什么老牛,我们景桥有魅力的很呢!”

    “小弟弟来我这儿,姐姐请你喝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