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向好到底也没从炕上起来干活,苗金兰是抹着眼泪进来的,也是抹着眼泪走的。出去便顶着俞老太骇人的目光说了俞向好身体累的狠了身上不舒坦这事儿。

    “就她身子娇贵!不愧是知青的女儿啊。”俞老太眼刀子甩过来,咬牙切齿道,“旁人都是贱命活该干活,就她干点活这里不舒服那里疼的,既然这么娇贵咋不找她亲爹去,在我老俞家还不想干活,凭啥白养着她。”

    俞老太的话戳的苗金兰心窝子都疼,她不禁想到俞向好说的,忍不住回嘴道,“娘,向好不是你说的那样的人,她十岁上就跟着大人一起下地挣工分,十三就挣八个工分了,她不是……”

    “是我错了?是我错了?”俞老太听她说这话顿时跳脚,“我养着她我还错了?”

    堂屋里鸡飞狗跳,俞老太叫嚣着要俞向好好看,黄二妹和钱玉环在旁边劝着,闹了好久这才消停。

    俞向好躺在炕上裹着破旧的被子昏昏沉沉的睡了一觉,再醒来外头太阳都老高了,早上的时候肚子里塞的那点辣嗓子的饼子也早就消化干净了。她觉得有些憋的慌,起来按照记忆去后院的茅房,只是还没到跟前就闻着一股刺鼻的味道,她顿时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然而憋了一天了,这会儿再熬一会儿她都担心自己能尿裤子里头,随即屏住呼吸进去,迅速的脱裤子解决完毕,而后冲了出来。

    她出来的时候正撞上俞向兰,俞向兰被她撞个趔趄,看清是俞向好顿时火大,“俞向好,你作死呢!”

    俞向好本想道歉没想到俞向兰竟开口就是这个,火气顿时就冒了出来,“对啊,我就是作死啊,你能怎么着啊。再说一句我把你摁粪坑里头。”

    早上俞向好手撕俞老太的那一出俞向兰躲在屋里并没瞅见,即便是经历了早饭那出戏她也没多想,只以为俞向好当真是饿的狠了,这会儿被这么怼回来,俞向兰还真是没反应过来。

    俞向好见她呆愣中明显带着惊讶,她不由乐了,她瞥了眼四周察觉并没有其他人,故意朝俞向兰走了两步道,“俞向兰,你是不是觉得我疯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像变了个人?”

    俞向兰惊愕的看着她,伸出手指去指着俞向好,“你、你……”

    “别指着我。”俞向好啪的一声将她手指头拍一边儿去,恶狠狠的朝俞向兰露出一个阴森森的笑容来,“我是被你们逼疯的。”

    说完这话,俞向好伸手摸了把俞向兰细腻的脸而后心情颇好的回屋去了。

    俞向兰脸上还残留着俞向好粗糙的手留下的触感,心里只冒出一串的问号来,实在是太意外了。

    而此时,站在俞家大门前的赵丰年有些犹豫了,他不过是嘚瑟两下就被赵大鹏撺掇着来看据说跟他订了亲的媳妇,是不是不大好?

    毕竟他娘说了,对方是个温柔漂亮的小姑娘,要是将她吓着了咋办?

    正在他纠结的时候赵丰年瞧见一十六七的姑娘从后院转到前头来,那张脸直接将赵丰年给镇住了。

    真是太漂亮了,这肯定就是他温柔可爱漂亮的不行的未婚妻了。

    赵丰年懒了十九年的心也勤快的跳了起来了,眼角眉梢都染上了兴奋,还不等他隔着院子与漂亮的未婚妻打招呼,就瞧着漂亮的未婚妻转过头来恶狠狠道,“看什么看,再看抠了你眼珠子!”

    第6章

    赵丰年来的路上设想过很多种他跟未婚妻见面的情形,而他也在看到俞向好的一瞬间顺利的被漂亮的未婚妻给迷住了,可万万没想到的是他娘口中温柔可爱的未婚妻居然这般凶猛。

    居然还要抠他眼珠子!

    赵丰年不禁想到他结婚后他漂亮的妻子趁着他睡着抠他眼珠子的画面,想想都疼。

    他忍不住抖了抖,难道这个不是?或许这家的姑娘都好看,他的未婚妻是另外一个?

    赵丰年安慰了自己受伤的心灵,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自认为迷人的微笑道,“请问俞向好在家吗,我是她未婚夫赵丰年。”

    不过是上个茅房,哪里会想到居然能碰见自己传说中的未婚夫,那个曾经将原主拖累死的混蛋玩意儿。

    俞向好挑了挑眉,语气并不好道,“你难道没看出来我就是俞向好吗?还有哪个能比我好看吗?”

    “你是?”赵丰年好看的脸上笑容龟裂,心中最后一点念想也轰然崩塌,整个人站在原地如同傻了一般忍不住道,“你、你、你,你不是温柔可爱吗?”

    俞向好料到他是被他娘骗来的,随即脸上挂上笑眯眯的模样,“是这样吗?”

    十六七的姑娘即便穿的不好,可一张脸实在是好看,再做了这温柔可爱的表情……赵丰年没出息的脸红了,也瞬间将俞向好方才要抠他眼珠子的行为给忘了。

    俞向好刚想收起脸上的表情进屋暖和,就瞧见钱玉环从屋里出来,双手揣在袖子里瞧了眼徐容绣刚想训斥两句察觉到门口有人,脸比变脸还快的挂上笑来,“哟,丰年啊,是你来了,来瞧瞧你未婚妻?瞧瞧,我家向好是不是又好看又温柔?”

    赵丰年如同一个被美色迷住的愣小伙,呆呆的点点头。

    钱玉环脸上的笑意更浓,终于舍得将手伸出袖子,她推了俞向好一把道,“丰年来了,你俩以前也没见过,正好说说话,去吧,这会儿外头天气也暖和,去后山那头挡风也没人。”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这是撵着她出去跟人私会?

    在古代是万万不能的事,在这时代却是可以的,俞向好不光知道这里主张恋爱自由,还知道后世男女在外头抱一块亲都没人管呢。

    但眼下,真的要与赵丰年出去?

    不过会会也好,她总得知道这家伙到底什么行情,是像上辈子一样无可救药还是可以改造成一个五好青年。

    若是赵丰年能够勤快起来以后让她过好日子,她觉得看在赵丰年长的挺好的份上勉强可以嫁过去。毕竟嫁给谁不是嫁啊,不嫁人谁来养她啊,指着老俞家人是不可能的,她那个随时会叛变的弟弟也不行的。

    “那……三婶,奶要是找我干活您替我干一下。”俞向好看起来像个害羞的姑娘,跟钱玉环说完飞快的就朝大门外去了。

    赵丰年眨眼间瞧见俞向好过来了,漂亮的姑娘到了跟前赵丰年非常没出息的害羞了脸红了,至于抠眼珠子啥的肯定是他的错觉,这么漂亮的姑娘怎么可能说出那么邪恶的话来呢。

    “我、我……”

    俞向好身上穿着原主的破棉衣挺冷的,她瞅了眼赵丰年身上的军大衣露出羡慕的眼神,“丰年哥,你这大衣挺暖和吧。”

    赵丰年愣愣点头,“挺暖和的,我姐夫给的。”

    俞向好见他没有脱下来给她穿上的意思便对他道,“那咱们走走?”

    大冬天的外头也没啥人,两人倒没像钱玉环说的往后山走,然而朝着村东边的小树林走去。俞向好搓了搓手浑身抖了抖道,“真冷啊。”

    “嗯,是挺冷的。”赵丰年道,“不过我大衣厚倒是没觉出来,而且我里头还穿了一件厚棉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