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后,他也没急着聊什么,而是先开了两瓶脾气,一瓶递给孙全,一瓶他自己拿着。

    “来!孙全,咱兄弟先走一个!”

    邝龙飞举瓶示意,孙全其实不想喝酒,但还是嗯了声,举瓶与他手里的酒瓶碰了下,陪着邝龙飞咕噜咕噜喝下两口。

    放下酒瓶的时候,他单刀直入,劈头就问:“唐唐跟你分了?”

    邝龙飞嘴角一勾,抬眼看着他,露出一抹很诡异的笑容,跟演鬼片似的,“对!我赌输了,她爸死了,我赌输了,呵呵,孙全,我去年没听你劝,坚决不跟她分手,现在却落到这个下场,你是不是有点想笑?呵呵,想笑就笑吧!我自己都想笑呢!哈……我就是个笑话,我就是个蠢货!笨蛋!我这样的人本来就很可笑!”

    “你声音小点!”

    孙全低声提醒他。

    邝龙飞狂乱的目光往四下一扫,嗤笑一声,“我干嘛要声音小点?谁敢过来骂我?啊?谁敢?”

    孙全见了,闭了闭眼。

    相当无语,曾经那个自信满满、沉稳有加的班长竟然性情大变了……

    唐唐那个女人到底是把他伤得有多深?

    “不是!是我觉得你声音太大了,有点刺耳。”

    睁开眼,孙全换了种劝的方式。

    邝龙飞错愕地看着他,孙全还很体贴地点头表示他没有听错。

    邝龙飞神情变得有点尴尬,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低下声音,“是吗?刺耳?”

    “嗯,没刺别的。”

    孙全点头。

    邝龙飞哑然。

    见他安静下来,孙全举瓶示意他再喝一个,邝龙飞沉默举瓶又喝两口,这次孙全问他:“你刚才说什么?她爸死了?真的假的?”

    邝龙飞低着头,盯着桌子,点点头,声音低沉,“是真的,腊月二十九晚上死在去医院的路上,大年三十,人家全家团圆吃年夜饭,她家里在布置灵堂……”

    孙全皱眉,眼神疑惑,“她爸不是常年住院吗?怎么会死在去医院的路上?什么情况?”

    邝龙飞抬头看孙全一眼,苦笑:“可能是她爸有预感快不行了吧!谁知道呢?反正听她说她爸今年非要回家过年,吵了好几天,最后她们母女三个没办法,在征求医生的意见后,腊月二十九上午回了家,结果,她爸回家的当天晚上就不行了,她全家匆匆忙忙找了辆车,第一时间送她爸去医院,结果还没到医院,就在半路上,她爸就咽了气……”

    邝龙飞叙述的很干巴,语气相当萧索。

    但孙全还是不解,“既然如此……那、她一家应该算是解脱了吧?她经济方面应该没以前那么大压力了,她为什么在她爸死后,反而又跟你分了呢?这说不通吧?”

    邝龙飞苦笑,满脸苦涩的笑容,再次举瓶找孙全喝酒。

    孙全抿下两口,邝龙飞却一口气灌半瓶进肚,一些啤酒还从嘴角流出来,洒在他胸前的衣服上。

    重重将酒瓶顿在桌子上,他眼圈泛红地盯着孙全,说:“哈哈,你也觉得说不通吧?我刚开始也觉得说不通,可她却跟我把道理说通了!呵呵,她说通了!”

    “那她怎么跟你说的?”

    孙全皱眉沉声。

    邝龙飞嘴角勾起浓浓的嘲讽味,“她说……呵呵,她说她爸这件事,让她彻底明白了一个道理……”

    见孙全只是皱眉看着他,并没有追问,邝龙飞停顿数秒后,主动说出后面的话:“人、不能穷!她不想再过那样的苦日子,所以她只能选择对不起我……哈哈,她就是这么跟我说的……”

    第151章 夜话

    孙全默然。

    他没有替邝龙飞骂唐唐,也没有急着出声安慰邝龙飞,只是沉默,看向邝龙飞的眼里透着几分同情而已。

    过了片刻,邝龙飞见孙全还是沉默,邝龙飞忍不住问:“喂!我说,你不打算安慰我两句吗?”

    “你需要吗?”

    孙全随口反问。

    “我需要啊!我当然需要了,你没看见我现在这么颓废吗?我太需要了!”

    邝龙飞略显激动地张开双臂,示意孙全看他颓废的样子。

    于是孙全毫无诚意地说:“那行!你振作起来吧!别这么难过了。”

    邝龙飞面露笑容听着,等了好一会,发现孙全没下文了,“没了?我让你安慰我两句,你就真说这么两句啊?多一句都没有?”

    邝龙飞表情错愕,质问孙全。

    孙全淡淡笑了笑,举起酒瓶示意喝酒,彼此喝下两口后,他吁了口气,一边拿起刚端上来的烧烤吃着,一边说:“班长,咱们作为男人,要愿赌服输!你当初说你要赌一次,赌你能帮她扛住她家的经济压力,赌你扛住以后,她能爱你一辈子……呵,现在看来,你很明显是赌输了。”

    说到这里,孙全抬眼直视邝龙飞的迷茫的双眼,继续:“你现在这样,是输不起的样子!班长,既然决定赌,就有可能会输,你早该料到的,那样的女人……忘了吧!全球多少亿人?女性至少有几十亿吧?去掉年龄太大和年龄太小的女性,至少还有多少亿女性等着你去追?天下佳丽数以亿计,你不能独宠她一人啊!要……雨露均沾!”

    邝龙飞茫然的目光渐渐开始聚焦,无语地看着满嘴荒唐言的孙全,忍不住说:“孙全!我问你个问题啊!”

    孙全伸手示意请说。

    邝龙飞:“我想问为什么我每次觉得很难受的时候,我那些难受的事,被你一说,好像就不值一提了呢?你这是怎么做到的?你自己困扰的时候也是这么开解自己的吗?嗯?”

    孙全呵呵失笑,继续信口胡诌,“很简单!因为我胸怀天下,放眼世界,而你只盯着眼前的人和事,忘了世界那么大,宇宙那么浩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