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抓住后脖颈的尼亚后腿用力踢蹬,一个轻盈后翻便躲过日历的桎梏,他甩了甩脑袋,瞪着眼睛惊讶起身,前爪做出拜拜的动作。

    “亚瑟大人?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里是艾露露梦境的深层意识,按理说除了本人,就只有他这样做过标记的梦魔能够进入才对。

    尼亚用后爪节奏性地拍打地面,疑惑歪头,三瓣嘴快速耸动,显然受到了惊吓。

    “我自然…唔。”

    艾露露赶紧用手肘重重顶了一把日历,逼着对方赶紧闭嘴。

    她总不能真把日历介绍给尼亚吧,而现在撒谎事后也会非常麻烦,那还不如什么都别说,直接略过这个话题。

    她双手抱起垂耳兔搁置在膝上,才开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起兔子脑袋。

    “你把我带来这里干什么?”

    被抚摸脑袋的小兔子舒服得仰起脖子,用前爪不停扒拉艾露露的手腕,示意其再往后摸摸。

    “先确认一下嘛,怎么说我也砸了不少本金呢。”

    他眯着那双可爱杏眼,忽地侧躺翻出白花花的肚皮,抓住艾露露的手就搁在自己肚皮上,还用前爪紧紧按住不让抽离。

    “前辈藏着纯血身份做什么,现在纯血这么珍惜,大家都会好好爱惜保护的,你根本不必害怕被魔物们伤害。”

    “哼,说得像你们谁有这个本事能伤害她似的。”

    日历看着那片雪白的毛绒绒,忽然也手痒起来,他戳了戳垂耳兔软乎乎的后腿肉,见对方只缩了缩后腿便直接捏住那块软肉揉了揉。

    只是还未等他好好感受一下小动物柔软的触感,就被尼亚一个蹬腿挣脱。

    “前辈前辈!这人好变态啊!他竟然捏我大腿!!”

    尼亚踢腿后一个灵巧翻身,直接整只兔压上艾露露手心。

    他朝日历凶狠地呲了呲兔牙,四只爪子交错抱紧艾露露的手腕,来来回回地用身体蹭着对方。

    “难道你现在的行为就很正常吗?”

    日历黑着脸再次抓住尼亚的后脖颈,将他从艾露露的手腕上剥离。

    “乱蹭什么,没看见她一脸不愿意吗?”

    事实上,艾露露正因难得的毛绒绒而满脸陶醉,甚至都没反应过来两人莫名的对线是出于什么原因。

    这兔子毛也太软了吧,手感像是在摸棉花糖。而且会主动翻开肚皮,乖巧等撸的蹦蹦更是可爱到她根本压不下上扬的嘴角啊!

    可恶啊,为什么他能变成人,如果是只单纯的兔子就好了,那简直就是她梦中情兔!

    所以直到那两人开始互怼,艾露露才收回周身那些被萌出的小粉花,从日历手中接过尼亚,放到身前的草坪上。

    咳咳咳,还是正事要紧,正事要紧。

    “我记得你也是勇者吧?勇者是可以同时复数存在的吗?”

    “怎么可能,自然是上一任去世才会…诶?”

    尼亚前爪环胸,歪过脑袋眨眨眼,有些呆滞地吐出非常没有礼貌的后半句。

    “可前辈还活着?”

    闻言,日历也有些古怪地望了过来,他抿着唇没有发声,伸手轻轻按住艾露露置于膝上的手背,安慰般地慢慢收紧。

    艾露露很快甩掉日历的手,阳气地活动着肩膀,语气轻松。

    “我当然还活着啦!所以别拿看僵尸一样的眼神看我。”

    再后来,无论艾露露如何调节气氛,大家也都尴尬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尼亚干脆以自己还有任务为借口,请大家先出梦境,夜里再见。

    他好心地将她放在领主府邸门口,四处张望后,神情凝重地拉住了准备离开的艾露露。

    “糟糕,亚瑟大人还没出来。”

    艾露露愣了一下,随后指着门口,面不改色地撒谎道:“我看他往那儿离开了,可能太快,你没看见。”

    尼亚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以前辈的面板,的确是能看见他看不见的东西。

    他笑着与艾露露道别,还意味深长地眨了眨眼。

    “那夜里再见了。”

    等回到公会,他才惊觉艾露露的谎言。

    一个眼盲的人怎么“看见”?用什么看?

    不过尼亚很快说服了自己,只将艾露露的行为当作被他识破真身后的闹别扭。

    尼亚捏了捏自己的垂耳,忽地用两片耳朵遮住下半张脸,只露出含着细碎光沙的俏丽翡瞳。

    他不顾众人目光,激动地不停原地跺脚。

    呜呜呜,找到纯血了!明明这么近就有纯血,他怎么会蠢得到现在才发现!

    得想个办法赶紧娶了前辈才是!

    【尼亚好感+50,当前好感24。】

    “阿嚏!”

    在日历莫名其妙的好感播报响起时,艾露露就同步地双手捂脸,连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她眼眶红红,吸着鼻子取手帕擦脸的样子像极了仓鼠揉脸时的可爱模样。

    卢修斯执茶杯的手一顿,随后别扭地用尾巴挑起一旁的薄毯扔给艾露露。

    “盖上。”

    门外探头探脑的刻耳柏洛斯(中)赞同点头,仍扒着门沿偷看。

    【怎么不在场的人都会突然加这么多好感啊?】

    【脑子里废料多呗。】

    艾露露不以为然地点点头,将小毯子盖在膝上晃着腿与日历多聊了几句。

    她嘬着热奶茶发了会儿呆,才终于开口向卢修斯借用名薄。

    “不好意思啊,一直因为名薄的事情麻烦你。”

    卢修斯虽料到了艾露露是为何事折返,但内心仍有些苦涩。

    她每次专程找他都是为了名薄,如果名薄不在他手上,也许她根本就不会和他多说一句话。

    “魅魔先生的名薄帮了我很多的,真的非常感谢你!”

    艾露露见对方迟迟没有反应,赶紧加上一句前置感谢,笑着摊开手等待名薄。

    他的名薄帮了她很多,那他呢?

    怎么这会儿一直倍加爱惜的名薄忽然变得碍眼又多余…

    卢修斯单手抓握名薄,垂眼盯着艾露露掌心的纹路,迟迟没有反应。

    躲在门外的刻耳柏洛斯(中)急得不行,最后在卢修斯不长不短的沉默中直接破开胶着的气氛,挤开卢修斯坐到艾露露的正对面。

    “你要找谁的档案?我读给你听吧。”

    “你进来做什么?”

    卢修斯反手收回名薄,奇怪地瞥向异常积极的老朋友。

    “额,请问你是?”

    艾露露只觉得这声音同自家狗勾很像,但又不完全一致。

    她放下茶杯,双手乖巧置于膝上,于内心询问日历。

    “我是路过的好心大哥哥!”

    【他是……】

    日历的解释被从中遮断,半响,他才继续接了下去。

    【别随随便便捡外面的流浪犬回家,身上一定很多病菌。】

    流浪犬?

    这个形容…会不会是刻耳柏洛斯流落在外的第三具精神体?

    艾露露一下起身,绕着茶几走去对面沙发,期间还因走得太急撞了小腿,对面沙发上坐着的两人也因此跟着身体一跳,纷纷皱眉。

    “我想想,你是不是那个课、科尔,科尔斯?”

    努力半天也背不出刻耳柏洛斯的全名,艾露露干脆直接上手摸索中间脑袋的脸。

    “科尔斯是谁?!”

    刻耳柏洛斯(中)对艾露露口中忽然冒出的陌生男名非常不满,刚下意识地鸣响咽喉就被艾露露直接捧住脸,整个人僵在发怒前奏。

    杜宾短短的尾巴几乎摇出残影,刻耳柏洛斯(中)红着脸仰头,视线紧紧锁住艾露露,连连歪头磨蹭对方的手掌。

    “你就是流落在外的那具精神体吗?”

    艾露露曾在征得对方同意后,仔细摸过刻耳柏洛斯的脸,所以就算不用视觉,她也能分辨出他的相貌。

    “你知道我吗!”

    中间脑袋很是欣喜,他甚至伸手虚虚环上艾露露的腰身,慢慢谨慎圈近。他全然忘记自己对老朋友卢修斯保密了心上人的身份,望向艾露露的视线越发炙·热滚烫,直白而不掩饰。

    旁边看不下去的卢修斯直接一尾巴拍上中间脑袋的眼睛,遮挡他过分专注的视线。

    “原来是她。”

    卢修斯的肯定句式令刻耳柏洛斯(中)一下回神,他有些慌乱地扒开紧贴眼睛的尾巴,歉疚垂头。

    “我是怕你生气才保密的,毕竟她是曾经的敌人。”

    卢修斯用尾巴狠狠抽打中间脑袋的手背,抿唇叹气。

    “都过去了,难道你会为了作物欠收而去怪罪辛勤劳作的农民么?”

    艾露露的确曾经站在他们的对立面,但那不过是各自立场不同。就像如果他是人类领主,无关喜恶,他也会为了自己的领地而为王国出战。

    只是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为情敌出了不少主意令他十分烦躁。

    而刻耳柏洛斯因不了解他的心意,在他面前毫无遮拦地热情注视艾露露也让他额角突突疼痛。

    “你们在说那场战争吗?”

    艾露露敏锐捕捉到关键词,连忙追问自己新获得的情报。

    “那你们知道有谁在那场战争里是用木仓的吗?那种像血一样鲜红的细杆长木仓!”

    “鲜血长木仓?”

    闻言,刻耳柏洛斯与卢修斯双双对视,后者率先开口。

    “你在北部战线又怎么会见到那杆木仓?”

    “北部战线?卢修斯你在说什么?我记得艾露露自始至终都驻守在王都!”

    刻耳柏洛斯(中)立刻反驳,他捏起拳头锤了一下大·腿。

    “我绝对没有记错,直到战争结束,她都没有离开过王都。”

    艾露露只觉得心里又咯噔一下,她连忙拨开正核对情报的两人,拍拍刻耳柏洛斯(中)的肩,急急追问。

    “在你的记忆中,那场战争的起因是什么?”

    刻耳柏洛斯(中)被问得莫名其妙,他下意识地缩了缩瞳仁。

    “是极星的悔婚,王国自私地不想将珍贵的纯血交出。”

    “你在说什么?极星失踪后,王国不也另外为玛格丽特大人寻了纯血夫婿么。”

    卢修斯起身隔开刻耳柏洛斯(中)与艾露露,随着他的站立,中间脑袋也一下起身,甩给他一个莫名其妙的眼神。

    “你才是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未婚王族中就只有极星一人是纯血,而且玛格丽特大人后来的夫婿与你是同族!”

    【他们两人说的都是真话,艾露露我有话对你说…很重要。今晚我会拉你入梦。】

    【巧了,我也想和你确认一件事。】

    眼看两人口述的回忆越错越开,刻耳柏洛斯(中)与卢修斯皆是面色铁青,最后还是刻耳柏洛斯(中)回答了艾露露最初的疑问。

    “那杆木仓是魔王玛格丽特大人爱用的武器,有着无视一切防御的特性,但轻易不会使用,你是在哪儿看见的?”

    他顿了顿,思考片刻才谨慎开口:“在我的记忆中,玛格丽特大人从未踏出过魔界一步。”

    卢修斯则屈指抵唇,细细思索后,给出与刻耳柏洛斯(中)完全不同的答案。

    “我的记忆里,五年前她打了头阵,用得正是那杆木仓。可那是南部战线,被安排在北部的你不可能遇上。”

    艾露露认真听完,一手按上胸口,垂眸作答:“哦,可在我的记忆里,我被那杆木仓捅了个对穿,然后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角——

    卢修斯:(惊恐)(用尾巴探艾露露的额)你是不是昨晚受凉感冒…

    刻耳柏洛斯(中):(呆滞)(反应过来后直接结结实实抱住艾露露)你记错了!不可能不可能!!快快!拿药来,药药药!

    卢修斯:(手忙脚乱取营养液)幸好我这儿还有【郁里】送的三瓶营养液。

    艾露露:不是,我说的…咕噜咕噜(被两人抓住猛灌某种不可名状的白色液体)咳咳咳!停停停!算我记错的!算我做梦好了吧!咳咳!

    卢修斯:(松口气)(尾巴替艾露露擦嘴)

    刻耳柏洛斯(中):(眼睛盯艾露露湿掉的前襟)(红脸脸)

    日历:无语子。三只狗怎么都这副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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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嘿!好开心呀,这篇文参加的“异界冒险轻小说征文”拿了个参与奖回来呢,哈哈哈。

    有种今天去超市正好被免单的愉悦感~哈哈哈,而且我还是这篇文签约的,真奇妙

    (没错,泡芙就是那种拿个参与奖都会很开心的没见识小孩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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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枣姜茶yyd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