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羿景行没有多言,捧起乐谢微红的双颊,轻轻地吻了吻这双漂亮的琥珀色双眼。牵起乐谢带点凉意的手,放进自己的大衣口袋。

    “天气冷,暖暖。”

    “好。”

    乐谢和羿景行的大手紧紧相握,没有围巾的遮掩,白皙的脸蛋暴露在冷风中,隐隐透着绯色。

    “我们直接去美协么?还是个打电话就好……”乐谢对美协的印象只有一堆名画家凑一堆儿的一个组织,要跟这些德高望重的老前辈打交道,乐谢还是有些小紧张的。

    “我们直接过去就好。来之前我和前台打过电话确认了,对方也联系了负责人,表示我们今天工作时间随时可以去找负责人解决。”

    乐谢点点头:“那就好。”有直接的负责人就好办多了,根本不用和老先生们打交道,乐谢也悄悄松了口气。

    出租车将两人载到美协楼下。

    “你就是之前打电话来说作品被人盗用的那个?名字叫什么?”一个穿着银灰色小袄的年轻男人拿着个笔记本电脑,推门走进会客室。

    “嗯,我叫乐谢。”

    “你的情况我大致已经知道了,我需要先查一下你和的参赛资料,麻烦稍等一下。”灰袄小哥面无表情,说话不冷不热,坐到两人对面的沙发上,噼里啪啦朝电脑输入了几个字,“比赛按理说是黄主任负责,我是他的学生,这会儿黄主任有些事情就让我代为处理一下。”

    灰袄小哥确认了乐谢的证据无误,得知了姚顺东的无耻行径之后,终于皱起眉头,有了一丝表情,迟疑片刻说道:

    “行,这件事我会和老师商量,严肃处理的。”灰袄小哥本没怎么把今天的来访者放在心上,往年都是学生之间的抄袭纠纷,从来没有过老师抄学生的例子,本想着是八成学生自己想浑水摸鱼,跑来个碰瓷。

    黄主任之前也是这么想的,懒得抽身过来应付,让自己来打发一下这学生。但是这个叫乐谢的给的证据明明白白,日期和草稿纸都明摆着这老师的抄袭确有其事。

    灰袄小哥一出会客室的门就叹了口气,有种莫名被打脸的无奈。可能还是自己之前的阅历不够吧,活久了这离奇事都能见到。

    会客室,灰袄小哥离开后,乐谢紧绷的精神放松了一些,微微皱起眉头,说:“我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剩下的话没说羿景行也明白,美协就让这么个大学生模样的人来应付,态度已经很明确了,摆明了不想多管这种事。虽然灰袄小哥一脸严肃地出去找什么主任商量去了,但结果恐怕也不容乐观。

    “没事,”羿景行伸手轻轻抚平乐谢眉尖的沟壑,“主动权在我们手里,美协就算不愿意插手我们也能有其他办法揭发这件事。”

    果然,不到十分钟,灰袄小哥就铁青着脸进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笑眯眯的地中海中年男人。

    “不好意思啊,”地中海笑起来脸上肉堆在一起,鼓鼓的很有喜感,“小乐是吧,真是不好意思啊,刚才太忙了,没抽出来时间来。这不,刚腾出来时间,小刘一叫我我就马上下来了。”

    灰袄小哥就是小刘,在一旁:“这位就是我老师,黄主任,是比赛的负责人。”

    黄主任身上一股烟味,摆明了刚才就是坐在办公室悠闲地抽烟。乐谢虽不喜这股呛人的味道和黄主任假惺惺的圆滑态度,但还是礼貌地问了个好,面儿上还算过得去。

    “说实在的,老师也挺同情你的,好不容易得个奖还被老师给拿走了,”黄主任语气颇为惋惜,“刚才小刘也给我说过你的证据了,我呢,也是个老师,手底下也有很多学生,所以啊我也很理解你的心情,这个年轻人啊……”

    乐谢硬着头皮听着黄主任在这吧啦吧啦扯废话,旁边羿景行看着乐谢不怎么愉快的脸色,不等他开口,羿景行就及时叫停了这个黄主任:“谢谢黄主任帮忙之中愿意腾出时间来,我们相信黄主任能够给出我们合理的处理方……”

    “别着急嘛,”黄主任笑眯眯地打断,“我刚才不是说了,我很同情你的遭遇,也很相信那个画是你画的,但是小乐啊,你想想,这凡事都要讲证据的,你这个视频,确实是能证明你在你姚老师之前画了这张画,但这要是姚老师教了你画的内容之后你画的呢?或者,是姚老师把他画好的画交给你临摹了呢?”

    乐谢都要缓缓打出一个问号了?谁?哪个人会把自己要去参赛的作品给别人临摹?油猫饼??

    乐谢冷着脸答道:“我视频里画的那幅和姚顺东参赛的那幅没有任何区别,如果临摹的话多少会有不一样的地方,你们大可以把姚顺东交上去的作品和我视频里的做一个对比。”

    “哎,比那些有什么用嘛,”黄主任慢悠悠地说,“我们在扫描过选手的作品之后就把原画还给选手了,现在只有扫描的电子版,没办法仔细分辨。唉……老师能理解你,但是你得听黄老师一句劝,这做事啊,不能太较真。”

    “我回头联系你们姚老师,让他把那五万块钱的奖金还给你,你就得饶人处且饶人好啊。”

    “而且啊小乐,你现在的参赛状态可是退赛状态,报名是报名了,但是因为没及时上交作品被视为退赛处理了,就算你的作品回来了,也没办法再拿一次奖了啊。况且这次比赛给你们高考又不加分,奖杯拿到手里也没什么用啊是吧~但是你姚老师就不一样了啊!这做美术老师呢,比较需要资历,就是这些奖项什么的,有可能你这次不追究你们姚老师了,他可能就凭着这个奖再上一个台阶了,熬了这么久资历终于能升一级了,你就当做件善事了。”

    “再说,你们姚老师变成正教授,以后也能更好地给你们上课了,不挺好?除了那个小奖杯,小乐你又没有什么损失,你品品,这样是不是很好?”

    黄主任估计是错误预估了乐谢和姚顺东的关系,还以为乐谢能体谅姚顺东,两人再来一场师徒情深,可以说是一路踩雷,哪壶不开提哪壶,还什么‘以后能更好地上课了’乐谢听得都想笑,谁想让姚顺东继续上课了?都巴不得姚顺东哪远滚哪呢。

    “黄老师,属于我的奖杯,就应该是我的。”

    ————

    会客室烟雾缭绕,刚才的谈话双方不欢而散,乐谢两人走后,黄主任又拿出根烟,旁边灰袄小哥给点上烟,看着一脸无所谓的黄主任,灰袄小哥终于忍不住说道:“老师……这样不好吧……怎么能!很明显就……”

    “你一个大学生懂什么!那乐谢,就一个毛头孩子能有什么能耐?我为了他去得罪那姚顺东?姚顺东怎么说大学教授的位置没掉,就说不定有用上他的一天,得罪他没必要。”黄主任吐了口烟,露出一口黄牙,“你信不信,我稍微把这次比赛有人抄袭的消息放出来,那些记者还有网上的营销号都得像苍蝇一样都围过来,对我们的比赛的信用冲击多大啊!再加上,上头的人回头还得找我的问题,怪我给美协抹黑了,我才不做这冤大头。”

    “……”

    ……

    走出大楼,乐谢深吸了一口没有烟味的新鲜空气:“呼——这黄主任可把我恶心透了,说来说去就是要我息事宁人,包容姚顺东,好保留他们主办方的名声,怎么可能嘛。”

    “人心不足蛇吞象。既想保全美协的名声,还不想试着解决问题,这样……”羿景行轻轻摇了摇头,“这样的领导者,不长远。”

    “不管他,估计是美协里太安逸了,他人都飘了,”乐谢看了看时间,离中午还早,“现在联系下教育局还是……”

    乐谢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来电人是卓婉宁,算了算,现在正好是画室的下课时间,卓婉宁趁课间打电话,估计是有什么急事。

    “乐哥!你在哪!”

    “东区这边,怎么了?”

    “那还来得及,刚才姚顺东上课的时候突然接了个电话,回来就让我们联系你,说要把你在放学前叫来,也没说要干什么!你知道怎么回事吗乐哥?”

    乐谢:“哦,是有些事情,姚顺东拿了我的画,得奖了。挂走廊里那个画是我的。”

    卓婉宁:……??

    一时间不知道该先惊讶姚顺东盗了乐谢的画,还是惊讶乐谢就这么混在成人组里还得奖了的卓婉宁:???

    “啊……哦哦,好的好的,那乐哥你快来吧!”

    乐谢把手机放回口袋,拍拍羿景行的肩:“走,先回趟画室,姚顺东估计是要搞什么幺蛾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