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遇。”

    陈米笑了起来,“生姜?那我是小米诶,我们都是地里长出来的。”

    姜遇皱起了眉,“我不是生姜。”

    “嗯,好吧……那我也还是小米。对了,这么大的雨,小姜弟弟你怎么不打伞呀?”

    “你也没打。”

    陈米笑了,“我是因为喜欢下雨,虽然淋湿了容易得风寒,但是感觉身上凉凉的,很自由,还有一种和天地是一家人的感觉,真好!”

    姜遇抿着唇,羽扇似的睫毛上压着雨珠,他一眨,落了下来,划过他精致的下颌。

    “我不喜下雨。”

    陈米刚要回话,被风吹得差点要摔了,她下意识拉住前面的少年。

    姜遇往边上一闪,脸色一变,“别碰我。”

    陈米摔倒在地,磕坏了膝盖。

    她疼得眼泪欲出,“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不喜欢别人碰。”

    看到她膝盖处破烂的裙衣和渗出来的血,姜遇似乎陷入了混乱,他往后退,“对不起,我、对不起……”

    姜遇踩空,摔落进稻田里,沾了一身的泥,他抱着头蜷缩在一起,“我不是故意的……不要打我……对不起……”

    本着一个做姐姐的优良格品,陈米放下小黄,跳进稻田里,“你怎么了?”

    姜遇身上的泥被雨水打下,他的脸看起来苍白无色,瑟瑟颤抖着。

    “娘……小布……”姜遇不知从哪里拿出一个白衣黑发的布娃娃,紧紧地握在手里,五指都泛着青白。

    陈米跪在稻田里,学着母亲那样摸摸姜遇的头,“没事,没事的。”

    黑白灰的天空拼凑在一起,狂风吹得大树呼啦哗啦地响,天公倾下一盆豆子,落在身上、脸上都有些疼。

    风雨之中,青色的稻叶摇曳,藤黄的稻穗之间,陈米一下接着一下地抚着他的发,姜遇呼吸渐渐平和了下来。

    “我不是有意的……”

    陈米摸摸他的头,“我知道。对不起,是我不好,吓到你了。”

    姜遇沉默着,慢慢松开了布娃娃。

    陈米看姜遇平和了许多,就牵着他上了岸。姜遇在田埂上看着陈米背起小黄狗,两只手抓握在一起,很是犹豫。

    他轻声,“对不起……”

    陈米回头一笑,“没关系,都说是我的错了。雨好大啊,我们赶紧走吧。”

    她低头看了看都是泥的裙角,“阿娘怕是要骂死我了。”

    陈米把沾着沉重泥巴的鞋子脱了下来,打光脚板,姜遇蹲在一旁用木棍削下鞋底的泥。

    陈米一瘸一拐地走,姜遇犹犹豫豫地开口,“我背你。”

    “真的?太谢谢你了!”陈米开心地转过来,爬到他的背上。

    姜遇背着陈米,陈米背着小黄狗,他们叠成了一块夹饼。

    “你看起来瘦,力气还很大欸。”

    “练过武。”

    陈米一双眼睛亮晶晶,“你真厉害,我也想学武,可是阿娘说女孩子不好学这个。小姜弟弟喜欢做什么呢?”

    “种草。”

    陈米歪了歪脑袋,“嗯?好少见的爱好啊。不过我也喜欢种东西,最喜欢种花了,不过种庄稼也不错,看着它们从地里长出来我就特别开心。”

    ……

    两个人一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暴风雨渐渐小了些,他们到了家门口。

    当一个湿哒哒的少年,背着湿哒哒的陈米加一条狗子出现在自己家门前的时候,老父亲陈凛人惊得一抖。

    小米不才,也是一村之长的女儿。

    陈米被母亲拎走,挨了好大一顿批。

    风雨太大,姜遇在他们家暂歇了一日。

    阿爹同她说,姜遇是来继承他祖辈的田地的,地契放在盒子里带了过来,好一大把。

    第二天风雨一停,村子里就多了一位小地主,整座山都是他的。

    姜遇不爱说话,而且自从上了山基本没下来过,村子里没什么朋友。

    他自己一个少年人在山村里生存很是困难,还要打理那么大一座山,更是艰辛。陈凛人便帮他修缮老房子,找人替他犁地开田,姜遇在这杏花村的生活才开始像模像样起来。

    身为村长的女儿,陈米被赋予照顾新村民的任务。

    每次父亲去看望姜遇时,她也跟着去,父亲后来繁忙,便让她跟着犁地的叔叔一起上山。

    陈凛人找来的叔叔犁地的时候,姜遇就在空荡的屋子里看书。

    陈米转一圈,看他一直笔直地坐在窗前看书,忍不住过去问:“小姜弟弟,你不置办些家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