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柳和丈夫都是自幼没了双亲,娘家只有哥哥可以依靠。

    那年寒冬,连连几日大雪纷纷。

    村子几乎被雪掩埋了,举目皆白雪,开窗满寒风。

    杨柳挺着孕肚,在厨房冰得彻骨的水中清洗小葱。嫂嫂还在堂中催促她。

    杨柳肚子一疼,一声一声唤着哥嫂。

    嫂子赶过来,杨柳一手撑着墙,一手捂着肚子,额上冒出细汗,“嫂嫂,我好像要生了……”

    “要生了?!你可不能在这儿生啊!”嫂子把大哥喊了过来。

    “在我们屋里生多晦气啊!不能让她在这儿生!”

    大哥瑟抖着手,看着气急的妻子和疼得脸色发白的妹妹,有些不知所措,“那、那怎么办?小柳马上要生了,就让她……”

    “让她回家去生!你们家的房子不是不远吗?快让她走!”嫂子撇着嘴斜眼嫌弃地看了她一眼。

    杨柳颤着唇,“嫂嫂……我走不到家……”

    嫂子瞪她一眼,推了大哥一下。

    大哥犹豫。

    嫂子扯着嗓子喊,“你还要不要你儿子了啊!她在我们屋里生,我染了晦气还怎么生得出来孩子啊!”

    大哥一咬牙,心一狠推她出了门。

    寒冬腊月,簌雪纷纷。

    白洁的雪地里是一串无奈又无力的足迹,还有一串接着一串红色的血花绽放在冰天雪地。

    干枯的小树林里,杨柳撕心裂肺地哭喊着。婴儿的啼哭声划破黑夜,带来光晓。

    杨柳拖着步子,颤巍巍地抱着她的儿子一步一步走回家。

    家门在即,杨柳轻轻一笑,“孩子,我们到家了。”

    她眼一闭,无力地倒在地上。

    翌日睁开眼时,她怀里的孩子已然没有了呼吸。

    不知是这天地冻寒了他的心,还是这世人冷寒了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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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我便吹不得风,屋内窗子总要关着,身子弱得很,孩子,也生不出来了。”

    “我为相公心忧,不希望他断子绝孙,便让他纳了妾。我待潭儿和絮儿如亲生,只是终究还是想和丈夫有个自己的孩子。”杨柳叹了口气。

    “姜大夫,这些年我寻医问药都没什么结果,你坦诚告诉我,究竟还有没有机会让我做个母亲呢?”

    姜遇垂着眼眸,“极小。”

    杨柳笑了,“那就是还有可能了,拜托您,无论多难,我都不会放弃努力的。”

    姜遇点了点头。

    杨柳迟疑了一会儿开口:“能否请姜大夫暂住我府中,帮我调理身体呢?我会给您每日三倍的价钱。”

    “不必给钱。”姜遇拿出绣帕,“请问主人在何处?”

    杨柳微蹙黛眉,“这……我没见过。”

    “杨夫人,姜遇是这绣帕主人的孩子,我们此行都是为了寻找她,您告诉我们可好?”

    “你?”杨柳仔细看着姜遇的眉目,“仔细一看,这墨眉,这黑目……的确是像她得很,我之前竟无感觉。”

    “小霖她说是去看望自己义子了。”

    姜遇睫毛微颤,薄唇微抿。

    陈米知道他心中有些难受,开口替他问:“杨夫人,请问那义子是什么人物?”

    杨柳努力回想,“嗯……似乎是西山还是东山一个有名的隐士。其他的我也不是很清楚。”

    “好,多谢。”

    姜遇在一侧沉默不语。

    春香低声在杨柳耳侧悄声说:“姜大夫可真寡言呢,感觉有些冷漠。”

    杨柳微怒看了她一眼。

    姜遇依旧是同样的表情。

    陈米看姜遇不言不语,知道他心中应是苦闷非常,便主动辞别了。

    姜遇和陈米一起步行在花园之间。

    “姜遇,你在想什么?”

    姜遇停步在一枝桃红前,静静看着粉红的花瓣随风轻轻飘转落地,“娘不喜欢我吗?”

    陈米蹲下身拈起落下的花瓣,“怎么这么想?”

    “她去看义子,却不愿来看我。”姜武也蹲下来,看着睡在泥中的落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