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世义看她憋泪憋红了脸,他叹气挥了挥手,“好了,好歹也是姜家三夫人,莫再妄自菲薄了,你去施粥,病人交我即可。”

    王落梅吸了吸鼻子,“多谢小叔。”她转过身,一边走一边眼泪止不住地涌出来。

    姜世义蹲下身给老翁把脉。

    梁欣茹在施粥,王落梅擦干净了脸也准备来施粥。

    她福身,“姐姐,妹妹来帮你。”

    梁欣茹打粥到手酸,没什么好气地抬起头,看到她心里更是气急。

    想当初她看王落梅姿色不错,苦费心机让她入了姜府,想让她夺去林霖的宠爱,结果就是个不争气的草包,天天哭哭啼啼的。

    梁欣茹捡了个勺子甩给她,“拿着。”

    王落梅接过大勺,安静地在梁欣茹身侧施着粥。

    清明施粥治病历来是姜府的大事,梁欣茹也是兢兢业业、认认真真地做着。她施得疲惫,没多久却又听到王落梅的哭泣声。

    “又怎么了?”

    王落梅举着勺子,豆大的泪水不停地坠下来,“姐姐,粥里有虫……我总是带来不幸,连虫子都吸引过来了,都怪我……粥脏了,虫子也死了……”

    梁欣茹看着她眼泪水泡粥,心中无限后悔自己当初眼瞎,居然选了这么个傻孩子。

    她稳住心,“妹妹,换一锅就行。”

    王落梅收了眼泪,“这、这样……姐姐当真聪慧,妹妹这就去换一锅。”

    姜世义看了她们一眼,又看向城外,他似乎看到了熟人的身影。

    在城墙边待了一上午,略用午食后他们便去扫墓了。

    午后突淋小雨,一路泥泞,行走甚是不便。

    姜家墓园前半葬的是没能救活的那些回不了祖坟的病人,以提醒后代。深处葬的就是姜家的人。

    雨纷纷,白色的纸串飘飘。姜世仁的墓前躺了一束橙黄的盏菊。

    姜恒搀着气喘吁吁的梁欣茹,梁欣茹绣帕拭汗,看向盏菊,“这是谁来过了?”

    姜恒默默无声,他看向那束盏菊,蹙起了眉头。

    姜世仁走过去捡起盏菊,这是大哥生前最爱的花,会放这个的只有那一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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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色四合,扫墓的人都走了,这里又回到了往日的宁静,除了某个墓前。

    雨变急变大了许多,将坟上新培的土冲刷了下来。

    泥水飞溅,一抔抔黄土被铁锹翘下来,金属撞击到顽石,哐哐作响。

    姜遇一脸淡然地挖着墓园角落里一个小小的无名碑的旁边。

    陈米给姜遇打着伞,心里头很是紧张,毕竟是头一回做这种事情。

    陈米看着那个无名碑,“姜遇,边上这个是谁的墓啊?”

    姜遇挖了个小腿深的坑,“稻米的。”

    陈米点点头,默默地看着他挖。

    姜遇一直挖,一直挖,挖到了腰际那么深。

    陈米蹲在坑外给他撑着伞。

    早知道坑这么深她也买一把铁锹帮着挖了。

    “姜遇你这个坑挖得好深啊……”

    “因为是很重要的东西。”刚说完姜遇的铁锹就撞到了什么,发出一声闷响。

    姜遇用手把东西挖了出来,是一个棕灰色的木盒。

    姜遇单手撑着坑边跳了出来,他把木盒放在旁边,然后又开始重新填埋回去。

    陈米把姜遇的手用雨水洗干净了,两个人蹲在伞下。

    “姜遇你这次回来就是为了拿这个的吗?”

    姜遇点了点头,他拿出手帕擦了擦木盒表面,除去污泥,陈米才发现上面雕刻着缠绕的藤蔓和怒绽的花瓣,右下角雕着个小小的“姜”字。

    陈米有一种奇怪的预感,“姜遇……这里面放着的不会是姜恒他们一直说的那个《医典》吧?”

    姜遇擦净了木盒,点了点头。

    “我决定给他。”

    “嗯?”

    姜遇修长的手指抚过雕纹,细密的水珠划过他的眉眼,“这样小米就不会被抓了。”

    陈米心中很是感动,但也有些忧虑,“虽然我是希望他们别来了,不过这么重要的东西,给姜恒他们真的没关系吗?”

    姜遇把木盒抱起来,“没关系,我都记得的。”他顿了片刻,“我去同父亲请下罪。”

    陈米也起身,他们走向姜世仁的墓,那束橙黄色的盏菊在黑色的雨夜里甚是亮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