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好吵……他想回去……义叔怎么还没来……

    姜世义推门而入,一下子就看见姜遇趴在他的桌案上,“愈之?你怎在此?”

    姜遇抬起有些乱了的头,他起身行礼,“见过义叔。义叔不是让我早上来见你?”

    姜世义无奈地摇了摇头,“也不必如此之早。”他走到姜遇对面坐了下来,一抬手让姜遇也坐下。

    姜世义身板挺直,“愈之,为何五年来一直不肯归家?”

    这五年来,姜世义常常寄信给姜遇让他回家,但他总是回一句“不必”作结。

    姜世义不强求,没派人来寻他,只是没想到就这样过去了五年。

    姜遇垂下了眼眸,他的手指在那块姜木上来回摩挲,他慢慢摇了摇头。

    姜世义看着他,微微叹了一口气,“义叔从不勉强你,不想说便算了。那愈之你此番回来所为何事?”

    姜遇依然望着木姜,“把《医典》送给大哥。”

    姜世义脸色一凝,有些沉重,“不可。《医典》是大哥独传于你的,你不死,没人可以承继,这是姜家的规矩。”

    姜遇的声音小了一些,“看一下?”

    姜世义铁黑着脸,“不行。《医典》是姜氏历代医人总结经验所学而来,只秘传。此般重要的事,大哥应该是同你讲过的。”

    《医典》是姜家共用笔记一般的东西,只传给当代医术最好的姜家人对其进行补充,然后在弥留之际再传给下一代,如此不断地传承下去的一本奇书。

    姜遇没说话,姜世义举起茶杯抿了一口,“愈之,你是不是想着偷偷给姜恒?”

    姜遇直望着姜世义,有些卡顿地摇了摇头。

    姜世义放下茶杯,“规矩就是规矩,这么多辈人的坚守,莫到你这辈就破了。”

    姜遇蹙了眉,“万一我死了……”

    姜世义一脸坦直,“我会回收《医典》,再传给你大哥。”

    “那为何现在不能看?”

    姜世义一瞬间有回到儿时面对那个好奇宝宝的感觉。

    “那是你不幸夭亡后的举措,是不一样的。”

    姜遇不明白。

    姜世义不同他纠理,“说到底愈之你为何非要把《医典》给姜恒?我记得你们关系并不算好。”

    姜遇摊开手,掌心里静静躺着那颗木头雕的生姜,他的声音柔了几分,“因为希望小米平稳地生活。”

    这几年的光阴,姜世义已然很了解姜恒,听姜遇这么一说,他霎时了然,心间升起乐些许气愤,“姜恒去祖宅抢你《医典》了是不是?如此要紧的事怎不同我说?”

    “义叔曾言,自己的事,自己解决。”姜遇说完点了点头。

    姜世义沉默着,心中隐隐生起担忧。

    不知道姜恒这小子在动什么脑筋……

    姜世义饮了口茶稍微静静心,“不论如何,愈之你要牢牢记住姜家祖训,莫将《医典》给了旁人。里面有些东西,只有姜家人才能知道。”

    姜遇点点头。

    姜世义放了点心,他从衣间拿出一封信放在桌上。“义叔找你来还有他事。帮我把这个捎给天依阁的阁主,然后愈之你恐怕需要在那里待一段时日。”

    姜遇点了点头,接过信放进了衣袖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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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依阁是一位居士藏书的阁楼,阁主心胸宽广,此间的书册允许天下所有学子进阁一览,支付一定的费用还可以留宿。

    陈米和姜遇循着地图爬到了在山顶上的天依阁,标识的石碑前刚好有个轿子停下。

    如葱玉般娇嫩的纤纤细手掀开车帘,走出一个低首抬眉间尽是风雅的俏丽女子。

    陈米偏过头看,是当日拉她一把的那位夫人。

    夫人转过头来正好望见了陈米,她轻轻浅浅地笑了,“居然又见面了,我同姑娘真是有缘。”

    陈米走上前,眉眼带着笑,“很高兴能再见到夫人。”

    姜遇也走了过去。

    女子看向陈米,“我叫谢扶,不知姑娘的芳名是?”

    “我叫陈米,这是我的好友姜遇。”姜遇点头示意,谢扶也回了个笑。

    陈米转头看了一眼台阶,“谢夫人也要上天依阁?”

    谢扶含笑,“其实,我应该算是回家,天依阁的阁主是我丈夫。姜三公子应当认识的,相公说你拜他为师了。”

    陈米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人,“难道是谢枋谢先生?”

    姜遇在身侧向谢扶鞠了一礼,“见过师娘。”

    谢扶遮唇笑着,“突然做了师娘,倒真是让人有点害羞呢。好,那我便摆个师娘的架子了。你们既然来了天依阁,就让我代相公好好照顾下你们。”她往台阶上走。

    陈米和姜遇跟着上去,“谢先生不在天依阁吗?”

    谢扶拎着裙角,“是的,相公他暂离几日,你们是来找他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