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后,陈米赶紧撑起自己,手上传来湿哒哒黏糊糊的感觉,她抬起一看,暗红色微凝的血沾满了一手,低头再一看,身边除了义叔还多了个一身是血的女人。

    陈米吓得一瞬间失去了呼吸,回过神后赶紧探了探她的鼻息和脉搏。

    这个女人已经死了。看她头上的伤,应该是失足滚落撞到石头了。

    陈米心中微有些叹惋,默默祝福她下辈子平安喜乐后她背起边上的义叔,继续奔亡。

    也许上苍真的太眷顾她了,陈米这次也找到了一个救命的村庄。

    村庄隐在山林之中,当下是一片漆黑和寂静无声。陈米悄悄地进了村,然后找到一户破落无人的屋子躲了进去。

    用姜遇给的随身药给义叔处理好伤口后,陈米给他扫干净了个地方休息。然后便搬了张板凳坐在门后面,听着姜势他们是否追上来了。

    这处农户久无人烟,处处弥散着尘灰的味道,让她嗓子有些痒痒的。

    冷风吹进袖口,陈米忍不住打了个抖。她脖子有些酸痛,扭了扭之后抬起了头看天——黑蓝色的天际上挂着朦胧的半弯月亮。

    风拂面颊,陈米眼睛突然就有些酸涩。

    这样一个人待着还有些怪可怕的呢……

    姜遇现在在做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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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月照窗前,姜遇静坐在林霖床前。

    他将林霖头上散热的毛巾拿下,又拧了条新的给她铺上。

    吃了药,为何还会发那么久的烧……伤口也是在不断糜烂和恢复之间反复。很奇怪。

    “嗯……”林霖慢慢睁开了眼,看到姜遇的瞬间瞳孔都收缩了。

    “遇、遇……咳咳咳……”林霖一开口就开始猛咳,被褥上溅上了黑红粘稠的血污。

    姜遇将她扶坐起,顺好气后又给她灸了几针平稳心脉。

    林霖看着他收好针,虚弱地笑了笑,“遇儿如今也是治病救人的大夫了呢。”

    姜遇沉默地用手帕给她擦手,林霖嘴角的笑都凝了几分,“遇儿,辛苦你了……”

    姜遇收好手帕,抬起眼眸望向她。

    看着那双黑深的眼眸,林霖感觉胸口似乎被狠狠抓了一下。她低下头,“遇儿,你为我治病的时候,应该发现什么不同了吧?”

    姜遇颔首。

    林霖轻轻抚摸着自己左腕间深深浅浅的疤痕,“你不必替娘担心,最后都会好的。因为药试多了,娘的体质有了些变化。虽然吃了不少苦头,但一想到会因此造出好药,娘就很开心呢。”林霖浅浅一笑。

    “嗯,”姜遇点了点头,“娘为什么会受伤?”

    “这个……”林霖的神情落寞了些,“娘以前有个病人,我没能救活他,没想到在回来的途中被他的家属伏击了。我没回来,你一定等了我很久吧?”林霖抬起头愧疚地看向姜遇。

    姜遇颔首。

    “对不起……”

    姜遇依旧只是点了点头。长久的沉默之中,他犹豫,“当年为(什么离开)……”

    询问的字眼刚脱出口,就燃烧了起来,从舌尖到齿贝,再到咽喉都被烧得疼痛不已。

    问不出来……

    林霖抬起脸看向姜遇,姜遇转头看向桌上映着的窗影。

    “娘醒了就说明恢复得不错,夜深了,孩儿先告退了。”姜遇起身行礼告退。

    林霖看着他离开,张了嘴又说不出挽留的话。

    他们母子居然沦落到今天这般冷漠的田地……

    她滚烫的眼泪吧嗒吧嗒地打在被子上,“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姜遇走到屋外,哭泣声一下接着一下敲打着他的心。他迈步离开。

    一路上迎面的凉风吹得姜遇有些失神,他抬起头望天上的月亮。

    小米现在在做什么呢?

    陈米一个惊醒,险些从凳子上摔下去。

    她居然坐着坐着睡着了,太不靠谱了……不过过去了这么久都没人来,看来姜势他们没找到这里。

    陈米舒了口气,伸了个懒腰回屋里歇息了。

    翌日天大白,陈米累得一觉睡到大中午,起床的时候发现义叔早就醒了。

    陈米甚感羞愧,“义叔,我太贪睡了,对不起……”

    姜世义摇摇头,“陈姑娘,昨天辛苦你一个晚辈照顾我了。你是应该好好休息一下。”

    陈米溜快地爬起来,“怎么会,姜遇不在,我应该替他照顾义叔你的,”她拍了拍身上的蜘蛛网和灰尘,“义叔你醒了的话我们就赶紧离开这里吧,总感觉这里久留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嗯。”姜世义艰难地起身,陈米伸过手去扶他起来。

    两个人缓慢地移动到门前,刚走近就听到外面吵吵闹闹。

    陈米望向声源,是一群村民围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男孩低垂着脸被绑在木桩上,脚底是一堆干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