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米捂住鼻子,她转进去,墙角倚着一个黑臭的身影,火光一照,是一个干瘪黄瘦的男人,他身上的肌肤大半都开始腐烂了,像泡了水一般,有奇怪的粘液粘在上面,他的腹部开了条口子,白色的蛆虫在裂缝处不停蠕动。

    陈米忍不住干呕了,但是手一放下,进入鼻中的味道更刺激了,陈米吐得更厉害了。

    好不容易稳住了一些,陈米努力憋着气,想一口气跨过尸体跑远。脚刚横过的那一刻,尸体突然倾倒过来,扑倒在她脚边。

    湿黏的触感碰到脚,陈米吓得整个人一抖,往后一大跳。

    “救我……”看起来已经死去的尸体颤巍巍地伸出了干瘦的手想要抓住陈米的脚。

    陈米害怕得说不出话来,她往后退了退。

    这、这是人吗?

    “救我……”男子抬起头,他的眼珠灰蒙蒙的,一直在晃,几乎要掉下来了。

    陈米捂着鼻子,“还活着吗?”

    男子的脑袋呆滞地晃向另一边,声音重复着,“救我……”

    这是什么意思?已经没有意识了吗?回光返照吗?

    陈米看着在地上不停重复着“救我”的男人,“对不起,你这个样子,已经救不了了。”

    看着他痛苦扭曲的样子,陈米心酸之余,脑海中冒出了个想法,“你……还想活下去吗?”

    身体都腐烂了一大半了,与其在这里继续承受痛苦,不如……正好她有带姜遇给的毒药。

    男子的脑袋又从一边晃到了另一边,“活着……”

    陈米眼一酸。

    还想活着吗……

    陈米一咬牙,“如果我带着姜遇回来的时候你还在的话,我会问问他能不能救你的!”她快步奔开。

    对不起,我太没用了……

    脑袋里胡思乱想着,陈米一个不小心就乱跑了好几个路口。等她冷静之后停下来时,周围已经看不到她之前做的路标了。

    陈米立在岔路口不知所措。这两条路上什么都没有,没有草,没有石头,只有崎岖不平的泥土地。

    怎么办……就这样往回找路吗?

    陈米站在那里,渐渐地感到右手有些冷。她转过头看着右边的小路。

    这边一直有冷飕飕的风吹过来呢……

    陈米跟着风向走过去,到了一座石门前。石门的四周都不断溢出寒气。

    陈米使足了力气推开石门,眼前突然一个大亮。

    门后是一片冰雪围造的半球形天地,四周的墙壁上放着火把,将这个地方照得透亮。

    陈米一进来就冷得打了个抖,她搓了搓自己的手臂。

    冰室的中央放着一个玉棺,玉棺的后面倚着一个年轻男子,乌黑如瀑的长发披散下来遮去了他的面目和大概身形。

    不会又是刚刚那样的尸体吧……

    陈米提起胆子走过去,这一走近她才发现玉棺里原来躺着一名中年男子。男子眉目很清俊,有一种淡淡的疏离感和超然感,还有不知道哪里来的熟悉感。

    他被满是碎冰的冰水浸泡着,水中还飘散着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和一些可疑的红色。男子的脸色很红润健康,似乎只是静静地睡在那里。

    陈米抬起头看向对面的男子,他的手臂垂在玉棺内,红色的血珠从他的腕间结成串流淌出来,坠到棺内漂浮的碎冰上,四蔓开出了妖冶的红色花朵。

    这个凑近了看有几分熟悉的身影让陈米一下子慌了心,她扑过去将年轻男子翻过身,正是姜遇苍白的脸。

    陈米赶紧从衣服上扯下块布条绑在他手腕上端,然后掐紧姜遇的人中,“姜遇!你快醒醒!”

    她能找到的最近的大夫就是姜遇了,一定要快点醒啊!

    蜷曲的睫毛一颤,姜遇慢慢睁开眼,“小米……?”

    陈米一下子舒了好大一口气,“姜遇,你总算是醒了!好了!你快先给自己止个血!”

    姜遇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流血了……”

    “对啊!得快点止住!”陈米直接上手在他腰间摸药瓶,然后又把自己身上带的所有的掏了出来放在地上。

    姜遇用另一只手摸了摸她的头,“小米莫慌,伤口不深。”他坐直了身子开始给自己止血上药。

    陈米被这么一安慰,慌乱的心稍微平复了些下来,“嗯……”

    姜遇扯下衣物缠好手臂。

    他站起身,但是一个不稳,晃了晃,陈米赶紧站起来扶住他,“姜遇你失血太多了,我扶着你,我们出去吧。”

    姜遇看了她一眼又垂回了头,“对不起……”

    陈米转过头看他。

    姜遇一张脸惨白,失色的嘴唇微抿着,“明明说好我护你的……”

    他的声音是那样温柔和微弱,让陈米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你既然还记得,平时就给我小心点啊……别总是让我这么担心……”

    真是的,他都不知道她看到他腕间流血时有多害怕。

    姜遇用指腹轻轻地抹去她的眼泪,“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