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无言的看着碗里的洋葱,最后认输,“我错了,我马上去把他喊醒来。”

    我妈笑笑,“辛苦你了。”说完,夹了一片炒肉放在我碗里。

    我无奈起身,转身走进房间。刚打开房门,就看见廖沐秋微躬着背坐在床头,头发凌乱,眼神空洞,唯一不变的是,神情一如既往的淡漠。

    我走近廖沐秋,在他身旁坐下,略微好奇的打量他。

    他的视线毫无焦点的聚集在某处,一动不动的望着前方,压根没有在意我是否进来过。

    唇线微抿,双手抓住床单,时而松时而紧,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好像是想起了什么,又似乎是在忍耐些什么。

    我一言不发的盯着廖沐秋,说实话,他有时候会让我对他产生出某些奇怪的感觉,这种感觉是我用言词形容不来的,因为我总找不准合适的词语来表达。

    就好像一个快要掉下悬崖的攀登选手,在四处努力寻找能够让自己依靠的事物,终于看见一颗结实的大树,找出绳子费劲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套稳。

    正要攀爬的时候,啪的一声,绳子断了。

    而我对廖沐秋那些奇怪的感觉,就跟那个断了绳子的攀登选手一样,好不容易悟出了苗头,正打算欣喜的时候,却发现,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我等了廖沐秋半晌,可他就跟看不见我似的,视线落过这里落过那里就是不落在我身上。

    最后,我忍不住在他头上轻轻拍了两下,“清醒了吗?清醒了就出来吃饭。”

    老房子通常有个特点,就是气氛安静的时候,你突然说话,就会显得特别空旷。要是房间稍微大点,甚至还有可能传出回音。

    廖沐秋的眼珠转的非常缓慢,好几分钟后,才默默落在我脸上。

    他开口,声音异常沙哑,“南北……我好想她。”

    17、我是你微信摇不到的号。

    阳光从窗外圈圈点点地倾泻在廖沐秋的身上,为他镀了一层近乎透明的黄。

    那一霎,我差点以为他要哭了。

    “谁?”我皱眉问他。

    他却不再回答,只是静静的望着我。肤色有些苍白,我甚至可以看得清他脖子上那根青色的血管。

    我想了想,走到他身旁坐下,放低嗓音,使声音听起来尽可能柔和,“是不是想你妈妈?”

    他的瞳孔在听到这句回答的时候瞬间紧缩了,我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看着他褐色的眼眸中倒映出一张略显探寻的面容。

    半晌,他扯出一抹仓促的微笑,问题却被他匆匆带过,“今天吃什么菜?”

    “洋葱。”我想都没想就回答他。

    “不喜欢。”他说。

    “我知道。”我回答他,“有时候,人就得学会迁就。就算再不喜欢的东西,只要见的多了,习惯了,就不会排斥了。不能忘记的亦是如此,例如回忆、例如过往。”

    他愣了几秒,垂下眼睑,轻轻开口:“我放不下……也忘不了……”

    我又看见了那颗红痣,薄薄的缀在他的眼皮,若隐若现。就跟水面上微微漾起的一波涟漪,一圈一圈徐徐荡进我心。

    我想安慰他,可是不知道该从何开口。或许我不适合做一个开导者,因为当我说完之前那番话时,他的神情更加悲伤了。

    最后,我只得伸手将他从床上拉起来,把他推进了卫生间。

    廖沐秋没带睡衣,所以睡觉时穿了我以前高中时期买的背心和沙滩裤。

    裤子有些大,松松垮垮的吊在他的胯骨上,背心却刚刚好,平坦的贴在他的上身,勾勒出一抹性感的身段。

    特别是他的锁骨,深邃分明,总会让人不自觉的多看两眼。

    如果说红痣是廖沐秋的第一个标志,那么锁骨就是他的第二个标志,而这些标志,都比他的脸要好看的多。

    等他洗漱完毕后,我将他带到饭桌前,我妈已经吃完了,但仍旧坐在桌前等我们。

    我妈为他夹了两块鸡排,他没有推拒迅速吃完,道谢的时候,我看见他的眼中闪过高兴的光芒。

    吃完饭后,廖沐秋甚至还主动帮忙洗碗。但不能否定的是,我始终觉得他在装逼。估计是以前看他傻惯了,突然间又变得这么谦和有礼,我适应不来。

    廖沐秋在厨房洗碗时,我就倚在门边看他洗碗。

    一是因为好奇,毕竟廖沐秋在我心里的形象一直处于大手大脚的少爷形象,直觉上我认为,他不会做什么家务,所以想看看他做家务的样子。

    二是万一他洗碗的时候不小心割破了手或者打碎了碗,我也好替他收摊。

    但事实证明,廖沐秋有时候还挺让人吃惊的,直到最后一个碗整整齐齐的叠在橱柜的时候,他不仅没有打破,还洗得干净剔透。

    我忍不住夸赞他,“还不错,以后回家做了饭顺便把碗都洗了吧。”

    “滚犊子。”他说,“除非洗一个碗一百块。”

    “那不行。”我拒绝道,“找个小姐约一晚上也才一百呢,你那么贵,我出不起,便宜点。”

    “五十。”他斩钉截铁。

    我仍旧摇头,“不行。”

    “那你说多少?”他问我。

    “一毛。”我说,“赊账,十年后我再给你。”

    “去你大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