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顺着街道一直往下走,走到我也不知道是哪儿的时候,我看到马路边有个不太破旧但也破旧的电话亭。

    我没想到在当今社会,竟然还能看到如此复古的东西。我以为现在科技发达,人人都有手机的时代,电话亭这样的老古董,已经下架了。

    我在身上掏了掏,掏出了几枚硬币,这是我吃早餐的时候,面馆找的。

    我进电话亭,投了两枚硬币,胡乱拨了一个电话。

    电话一接通,我就开始乱说:“喂?廖沐秋吗?那个……我特别想你……”

    “什么,你不是啊?那你是谁啊……”

    “什么?你是他妹妹?”

    “哦……你叫谭佩佩……”

    “那你帮我叫下廖沐秋,让他接个电话。”

    “什么?你说我打错了?”

    “我没有打错啊……你给我喊……”

    我还欲再说,这个人却把我电话挂了。

    我再从兜里掏出两枚硬币,又胡乱拨了一个号码。

    但是这次号码没通,她告诉我,我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我不死心,又胡乱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通了,电话那头‘喂’了一声,问我是不是可以开始动身了。

    我没有去管他话里的含义,一张口,就开始胡言乱语。

    “喂,廖沐秋啊!我特别想你啊!你在哪儿啊!我等下就过来找你!咱们一起喝喝酒呗!”

    “什么?你不是廖沐秋,那你是谁啊?”

    “什么?你是猪?”

    “哦……你姓朱哦……对不起。”

    “你不是廖沐秋,那你接我电话干什么?你不知道我很忙的吗?”

    “什么?你肾亏?”

    “什么?你在偷窥?”

    “什么?你说你要出柜?”

    我诧异,话音刚落,电话那头便破口大骂——

    “你个扑街仔!我说我老婆出轨,我正在等电话通知,好去抓那对奸夫淫`妇。你一个电话打过来问东问西,占了老子的内线,老子还以为事情办好了!香蕉你个芭乐!吔屎啦!神经病!”

    他说完,就把电话一把挂断了。

    我对着挂断的电话,仍旧自顾自道:

    “喂?廖沐秋啊?你在哪里呢?我特别想你啊。”

    “就刚才也说了,想你啊,想找你喝酒聊天。”

    “哦,对了,也挺想吃你做的饭菜。”

    “你知不知道我在这北方啊,天天被人拉着吃面,吃的我都快要吐了。”

    “还有啊,reet这个死没良心的,我来北方这么久,竟然一次电话都没有给我打过!”

    “你过得好吗?年前回来吗?我们一起吃个团圆饭吧?”

    “哎呀,其实也没什么也别的事情,就是……想你啊……”

    我抬眼,看着亭外,雨水顺着透明的玻璃慢慢沿下,划出一道道蜿蜒曲折的线条。

    我笑着,说道:“就是特别想你,老有人跟我提起你,就很想你,也蛮想见你。”

    “嗯……想你,也想见你……”

    说着说着,我也说不下去了。

    窗外的雨势渐渐变大,霹雳哗啦的打在电话亭外。

    我默默放下了手中早已没声的话筒,低头离开了电话亭。

    雨水夹着寒风都一股脑的朝我脸上飘来,衬得我内心一片心灰如死。

    脸上渐渐有湿润的触感,我抬手抹了一把,却越抹越多。

    索性,我也不管了。

    就这么迎着寒风,顶着大雨,一个人朝着酒馆的方向回去。

    就让雨势愈下愈大,就让雨水越来越多,统统都淋到我一人身上方可。

    这样,也许就能连我自己也会分不清——

    这脸上的湿润,到底是雨水,还是泪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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