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车声轰鸣灌耳,透过烟火,他俯瞰山道,崎岖盘旋,蜿蜒而上,脚下的一切都变得渺小。

    这是一条富家子弟集资修建的赛道,道路不长,依山而造,凿开了一条十八米的隧道。胜在刺激,开了赌盘,全程骑下来也只需要十五分钟一圈,爱玩车的各路牛马都往这里凑。

    平时无聊的时候,他都会来这里过过手瘾。

    他是集资人之一,身边时不时会围上一些阿谀奉承的小伙,和仪态万方的姑娘。

    心情好的时候,他会应对几句。

    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像今天这样,空耳屏蔽一切杂音,叼着烟眯眼,看雨幕下的远山翠色。

    等烟燃尽,人群也就自动散去。

    山风混着雨丝拍在脸上,浸湿了他的发尾。后知后觉打了个哆嗦,竟然感觉有点冷。

    他低头,把夹克的拉链全部拉上,缩着下巴埋在衣领里取暖。

    鼻中忽而嗅到一丝冷冽的清香,若有似无的萦绕在他身旁。

    他抬头,猝不及防地望进一双狭长的眼底,含着漫不经心的笑。

    那人穿着一件黑色碎边破洞毛衣,脖子上挂着的银色五芒星项链时而泛出细碎的光泽,正缓缓朝他走来。

    擦肩而过时,他忍不住侧头望他,男人头上的渔夫帽恰巧遮住他的上半边脸。视线盲及处,他只闻到他身上散开的冷香,与那带着戏谑的轻笑一道送进他的耳旁。

    好友恰巧在这时凑到他身边,手里还玩弄着几颗青枣。

    他指着男人的背影,询问:“他是谁?”

    好友顺势而望,惊奇道:“你不认识?”

    他摇头,夺了好友两颗青枣,咬在口中,又酸又涩。

    “薛稞。”好友告诉他:“山脚下那家小酒馆里的老板。”

    他把枣子还给好友,眼睛却一直盯着薛稞。

    好友恍然大悟地笑了笑,声音染上了些许不正经:“你也被他征服了?”

    “什么意思?”

    “薛稞喜欢男的,你不知道?”

    “废话。”他皱眉,“我连他名字都才刚知道。”

    “别担心。”好友一脸贱笑地看着他,“你肯定有机会!”

    “你想什么啊!”他有些恼怒,“我就问问他叫什么名字!谁告诉你我喜欢他了?!”

    一时没注意,他最后那句话的分贝有点大,不远处的薛稞闻声望了过来,他们的视线又一次在雨中相交。

    山里下雨会腾升大量雾气,缥缥缈缈,隔着人群,他看不清楚他脸上的表情。

    可就是莫名其妙地,能感受到,薛稞似乎又朝他露出了那种漫不经心,戏谑的笑。

    “他为什么总是笑话我?!”

    他突然恶狠狠地开口,把好友懵了一跳。

    “谁笑话你了?”

    “薛稞!”

    好友看向薛稞的方位,否定了他的想法。

    “我的亲哥,你肯定误会了!人家那是在跟他男朋友打情骂俏呢!哪有时间笑话你呀!”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国庆人在外面一直没更新,现在接上

    最后两篇番外,感谢大家的喜欢~

    99、(2):g

    山脚下的小吃街不长,十分钟就能走到头,酒馆也只有一个,名字叫‘扁舟’。

    老吹就这样有目的,却没有勇气,来来回回在这条小吃街转了三四圈,也没敢踏进酒馆大门。

    春风不温柔,脸跟手都被冻得通红。

    在街上瞎逛了一个多钟头的老吹早就被冷风吹成二愣子,哈着白气哆嗦地站在酒馆门口发抖。

    透过玻璃门窗,望着酒馆内的景象,暖黄色的灯光照在每个人的笑脸上,里面一派其乐融融。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伸手搭在门把手。还没来得及使劲,门却自己从里面推开了。

    酒馆内的暖气铺天盖地砸在他身上,薛稞就这样毫无预兆出现在他眼前,上挑的桃花眼里仍旧带着漫不经心的笑,语调戏谑又懒散。

    “进来喝酒吗?”

    散开的暖气霸道而又温柔地迅速笼罩在他四周,这时摄取到了温暖,看薛稞的眼神也不禁多了几分大胆。

    “嗯。”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喝酒。”

    薛稞嘴角微挑,侧身让到一旁,默不作声地打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