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东杰与刘彬觉得比稿的过程很顺利,剩下的只能交给命运,一起蹭老大一顿饭不算过。

    窦坤自然也没问题,主动申请吃韩国烤肉,听说附近新开了一家味道不错。

    四个人驱车刚离开,韩飞承和陶雪瑶一起从酒店出来。

    正午的太阳亮得刺眼,陶雪瑶稍稍眯了下眼睛韩飞承就微笑着为她撑开了伞。

    “老公,中午咱们在外面吃吧?”私下里,陶雪瑶更愿意像个小女生一样在爱人面前撒撒娇。

    韩飞承笑笑,用手指刮陶雪瑶的鼻子,“行,带你去一家新开的店,你应该喜欢。”

    韩飞承为陶雪瑶拉开车门,又坐进驾驶位,一点酸涩哽在喉头。

    与陶雪瑶婚后这七年,虽然两人一直没有小孩,但日子也算安稳舒适。回来创业原本只是为了实现事业上的抱负,从而在陶家站稳脚跟,如今再此见到郝玉琛后,他竟然有一点点的后悔。

    在这个城市,有那么多的广告公司,陶雪瑶别的不选偏偏选择了寰宇凯利,又恰巧挑中了郝玉琛领导的项目组,见面第一天就戳中了他们曾是校友的关系……

    种种巧合让韩飞承有点心虚,他真怕陶雪瑶会知道些什么,或者已经知道了些什么。

    陶雪瑶是智商情商都很高的女人,从小在浓郁的家族商业氛围中熏陶着,对付人心的手段虽然不常用,但并不代表不会用。这些韩飞承都很清楚。

    烤肉店距离不远,车子似乎刚刚启动就到了地方。

    韩飞承把车停在路边的停车场,为陶雪瑶开车门。

    “吃什么呀?”陶雪瑶含笑嘟着嘴,“吃不好我可会不开心哦。”

    韩飞承笑笑,指了指身后红蓝相间的招牌,笑,“我们去韩国的时候你不是最喜欢是他们家的烤肉吗?听说最近在这边开了分店,一直想带你来。”

    陶雪瑶惊喜地弯起了眼睛,在阳伞下当街抱着韩飞承的胳膊就亲吻了他的脸颊。

    两人一起坐电梯上楼,在服务员的带领下去了一间包厢。另一边郝玉琛和吴东杰、刘彬分析着这次的比稿,窦坤坐在一边,安静地点单。

    “你们觉得这次咱们中的几率大吗?”吴东杰问。

    刘彬笑着点头,“大……我觉得大。”

    郝玉琛笑笑没有说话,单从方案来说,明眼人应该都会选择他们的方案,因为lda的方案基本上等于吴东杰草案的翻版,各种弊端经过小组讨论过,玩具重要的还是产品本身,销售手段只能锦上添花并不能雪中送炭。

    但是他心里也挺没底,尤其是连窦坤都看出来,他们与公平的竞争之间还夹杂着一个韩飞承。只要韩飞承在,一切就多了一份不确定。

    想及此,郝玉琛把目光投向窦坤。

    只见窦坤伸出修长手指左右松了松领带,而后端起大麦茶小口抿着。当窦坤发现郝玉琛在看他时,笑着拿开水杯,被茶水润泽过的嘴唇棱角分明还泛着好看的颜色。

    大概最后的结局会和这个男孩猜想的一样,寰宇凯利会因为自己的关系丢掉小顽童这个大客户吧。

    “我就点了这么多,你们看看还缺什么?”窦坤把菜单递给吴东杰,收回手的时候故意用手肘蹭了蹭郝玉琛,而后趁对面两人低头看菜单的时候,又在桌子下面用手背蹭了蹭郝玉琛的腿侧。

    他本来就是看郝玉琛心情不佳撩骚一下,没想到郝玉琛却握住了他的手腕,且力道不小。

    窦坤去看郝玉琛的脸,一点表情都没有,只有嘴角轻轻勾着,证明他情绪有了好转的趋势。

    窦坤偷笑,借着给总监到茶水的机会往郝玉琛身上靠了靠,很巧,两人竟然用了同一款香水,宝格丽海洋。前调葡萄柚、苦橙花,干净清新;中调琥珀、迭迭香,优雅从容;尾调雪松,坚定忠贞。

    有那么一瞬,郝玉琛从窦坤的眸光里似乎看到了另一个自己——想成为却永远无法成为的样子,洒脱、随性、率真、勇敢。

    刹那间,窦坤就被郝玉琛无意识的眼神给点燃了,胸口像裹着团火跳跃着燃烧着。

    “就这些吧。”吴东杰把菜单放桌面上,拉开推开隔间的门冲服务员打了个响指。

    郝玉琛松了窦坤的手腕,男孩的脉搏似乎还在指间跳跃着。他突然就想或许丢了小顽童也不失为一件好事,至少以后不用再与韩飞承不尴不尬地见面了。

    没一会儿,穿韩服的服务员端着托盘来布菜。菜品果然新鲜,肥瘦适中的五花肉,色泽红润的肥牛,活蹦乱跳的青虾和鱿鱼……

    “大家辛苦了,以茶代酒敬你们两位策划一杯。”郝玉琛轻笑着举了举手中的茶杯。

    吴东杰和刘彬同时举起了手边的茶杯,与郝玉琛轻轻碰了一下。

    “其实……”郝玉琛眼看着刷了油脂的烤盘滋啦作响,脑袋里也乱哄哄的,“其实我有预感这一次我们不一定会赢。但没关系,你们的努力全都在我这里。回头请大伙一起再吃顿好的。”

    郝玉琛说完,张罗着大家快点动筷。吴东杰和刘彬一时没有明白郝玉琛这话的意思,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有窦坤,他知道郝玉琛说这话的用意,也明白他此刻正在为何内疚。

    吃到一半郝玉琛手机响个不停。当他看清来电是蓝森的张总监时先是一乐,而后把来电显示拿给窦坤看了一眼,才慢悠悠地起身走出去接。

    距离上次和张总监约酒已经过去了很长一段时间,郝玉琛原本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却没想到该来的总归会来。

    餐厅包间与包间间只隔着一道薄薄的隔板,郝玉琛站在走廊里说话显然也不太好,于是他一边接起电话一边向餐厅尽头的卫生间方向走去。

    “郝总监?!”张总监张嘴就喷,“您不会以为涮了我,我就自认倒霉了吧?”

    郝玉琛含笑叫了声“张哥”。

    张总监继续:“不是看着你们那个读写障碍的公益广告效果确实不错,能顺便帮我们蓝森也刷一波好感,我早就打110抓你了。”

    “这什么话呀,”郝玉琛笑得略有几分得意,“那天我喝多了,和我一起去的小窦也喝多了,我后来是怎么回家的都不记得。第二天去酒店结钱,才听服务员说后来您买了单。张总监,您真是我大哥,行吧,反正您吃了我那么多一顿,小弟就当哥哥疼爱我一次呗,默默受了。”

    张总监被郝玉琛堵得一句话都说不上来,对着电话喘了半天。

    “不过我可说好了,张哥,下次您可不能这么惯着我,就算我喝晕了喝吐了喝死了,该我请的饭一定不能让您帮我掏钱!”郝玉琛故意说些好听的,反正对方钱也掏了气也受了,总得说几句安慰性质的话。

    这话似乎真有点用,张总监心情确实平复了不少。他转而笑笑:“行吧,下次!”

    郝玉琛笑笑,隔着电话点头。

    张总监那边又说:“哦,我今天打电话给你,主要是想问问,下个季度我们蓝森城市外环的户外广告正在招商,要不要帮你预定?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