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这三尸毒太厉害,还有点疼。”

    好疼啊。

    心口疼,呼吸也疼,手指想动一动却毫无力气,敏感的神经放大了这具身体的感知,叫她不可抑制的颤抖。

    “阿蓉.......”看着无意识低泣的女孩,蝎揭流波第一次知道什么叫无能为力。

    世人皆知三尸毒无解,莫蓉却知道它的解法,但需满足极为苛刻的条件。

    只要她有足够的时间,或许能研制出解药。

    但事实却是,她的时间不多了。

    “阿蓉,不要说话,我带你去找解药。”手臂的力度收紧,透出不舍和即将失去的恐惧。

    “蝎揭流波,哭不适合你,你应该多笑笑的。”你笑起来,我的整个世界都是亮的。“那是一道极为亮丽的风景线。”

    这个时候她还不忘夸夸他,让他知道他在被世间爱着。

    “我其实没有想过,在死前能救下你。”

    更没有想到的是,她这样一个自私、怕事又怕疼的人竟然有一天会为了一人拼尽全力,即便付出生命。

    她缓缓举起指尖,轻轻拭去男子眼角的泪,却被他紧紧的抓在手心,与脸颊相贴。

    莫蓉说话声越来越小,“我给你留了礼物,等回到庄子里,罗姨和千巧会交给你的。”

    那是能让他在这个世界立身的底气。

    “我不要礼物,阿蓉,你才是我最好的礼物。”

    女孩好似听不见他说的话。

    “武库里有温客行和周子舒,你别和他们作对,多说说好话,和气一些。”

    “温客行什么都听周子舒的,只要周子舒开了口,他什么都做的。”

    “若他还要对付你,你就骗他说,我是容炫的女儿,他已经没有几个亲人了,看在小时一起长大的情分上,一定会放过你的。”

    容炫之女,蝎揭流波脚下的步伐一岔,继续向前飞奔。

    “蝎揭流波,你要好好的,乖乖吃饭,不要挑食。”

    “武库里我留了足够的粮食,足够让你们支撑到明年夏天。”

    “即使我没了呼吸,也不一定就是死了,也许好好的活在另一个世界,本本分分的老去。”

    “我会按部就班的上学、恋爱、结婚、生子,嗯,也许不会恋爱了,我已经有喜欢的人。”

    “所以啊,别为我难过。”

    女子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彻底陷入了黑暗。

    “阿蓉,别睡,求求你,和我说说话。”感知到怀中女孩彻底的安静,脚下速度越发的快,蝎揭流波心慌的唤着,手指探上她的鼻息,呼吸微弱几乎淹没在地道的风声中。

    向来聪明的蝎王意识到了莫蓉所有的异常,却全无心思探究。

    号称没有琉璃甲和钥匙便无法打开的武库为何会有一条只有她才知道的密道?

    她是谁,为何坐拥武库秘籍却武功平平?

    为何她总是仿若局外人一般随时可以抽身离去?

    但是,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他只要阿蓉活下去。

    而陷入假死状态后的莫蓉来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周围被一片白色笼罩,在这里,她见到了一个人,不,应该叫一只鬼,带着高帽,全身黑衣,正冷冷的看着她。

    “黑无常?”既然自己都能穿越,遇到黑无常,似乎也显得合情合理。

    因此,莫蓉显得异常的淡定。

    “容莫,你阳寿已尽,跟我走吧。”黑衣大哥神色冷漠,一言不合,抽出铁链便要锁住莫蓉的手。

    容莫,容莫......莫蓉在舌尖细细品味这个名字,她第一次知道这具身体的姓名,了然的笑了笑,踩着流云九宫步轻轻避开铁链。

    知道敢刚才,她都不敢确定自己便是魔头容炫的女儿。

    即便赵敬说她是故人之女。

    此时,黑无常唤出的一个名字,让她意识到她的猜想是对的。

    难怪在雪上山她学习医术如鱼得水、学习武功能轻松入门,都是拖了这句身体原本的福气。

    赵敬为何对她除之而后快,无非是斩草除根。

    他在害怕她报复,在她知道真相之前,先下手为强。

    龙渊阁主何对一个第一次见的小丫头和颜悦色,赠送珍贵的伞。

    如今向来,那便是一把为容莫母亲制作的伞,既然送不出去,便转赠给她的女儿,何尝不是一种圆满。

    这世间果然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也没有无缘无故的爱。

    一切皆来自于她的这层身份。

    但这层身份对莫蓉而言,毫无用处。

    她是生活在二十一世纪的三好青年,不过是这个世界的一抹幽魂。

    “你似乎忘了说明什么?”莫蓉冷笑看向眼前的冷面男子,“不要告诉我你不知我的来历。”

    “当初我初到此处,在武库中过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的时候,你在吧?”她理直气壮的看向对方。

    他躲闪了。

    “我指天骂地的时候,你也在吧!”

    黑无常避开她的视线,庆幸当初的自己忍住了,若是暴露了行迹,以这丫头最初的怨念,就不仅仅只是质问,而是上手了。

    “这些都不重要了。”莫蓉摆摆手,现在更很重要的是事实为何?以及基于事实她能谈到什么样的条件。

    “为何我好好的睡了一觉便来到了这个世界?”

    “为何这具身体与现实中的我一摸一样。”

    “为何我与她名字分毫不差?”

    “黑无常大人,一切是不是都太巧了!”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一连串的发问,让黑无常紧绷的脸出现裂缝。

    这是当初她在雪山上全身不能动弹时,想过无数次的话,如今都说出来,叫莫蓉憋着的一口气有了去处。

    莫蓉知道她猜对了。

    “莫蓉就容莫。”

    那鬼的心中有鬼,开始不自在的眼神飘忽。

    这些从周子舒身上学来的借力打力、试探周旋、观察人的本事终究没有浪费,观察鬼亦是有效。

    “既然我能在现代世界待近三十年,这具身体在雪山保留近三十年却看着只有十几岁,如果没有超脱这世界的力量保护,傻子才会信。”

    “但是你为何要帮助保存这句身体呢?”莫蓉手指摩挲这下巴陷入思考,丝毫不管黑无常越发心虚的神色。

    气氛近乎凝滞。

    “必然是你对这具身体做了什么违规的操作,比如......”她转身,看向那鬼的眼睛,“你出了纰漏,让她失去了活下去的机会。”

    黑无常没有反驳。

    那便是默认了。

    莫蓉围着他站立的位置一圈一圈的转,“让我想想你现在出现是要做什么?”

    “无非是趁着我不知内情,以正常的死亡流程送我去投胎,流程走完,此前重重便无人关心。”

    有句话叫:民不告,官不纠。

    “就如同历史上那些被送到这个世界的人,他们魂魄离体时就是这么被你们这么忽悠离开的吗?”

    “黑无常大人。”她伸出手隔空拍了拍黑无常的肩,“生而为人,出纰漏再所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