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说完,因为虞药的眼神很可怕。

    虞药慢慢地从背后拔出银龙剑。

    葆兰的泪水扑簌簌落,他动也不能动,只好看向虞药:“老仙,我错了,但是那孩子也不介意啊……他反正之前也做这种事,他都习惯了嘛……我又不知道他要死,我也不知道他跟您关系这么好啊……”

    虞药的手松开了,银龙剑回到自己的位置,虞药松开捏葆兰的手:“杀你用不着银龙剑。”

    虞药站起来,跳下墙,松开葆兰的牵制,又把葆兰的剑召来给他。

    “你也是仙官。”

    葆兰哆哆嗦嗦,握着自己的剑,看看虞药,又看看剑,把剑一扔,跪在地上:“我哪里是老仙的对手,我不可能……”

    虞药不再看他,侧过身,凝真气,气动,掌成,他即将推过去。

    但葆兰被突来的勾玉挡在了身后。

    虞药猛地收了掌,望着勾玉:“师兄?!”

    勾玉朝前一步:“师弟,你听我说。”

    虞药冷眼看他:“你为什么帮他?”

    勾玉靠近:“我不是要帮他,我是帮我们。”

    虞药冷笑一声:“像你送红纱给他?”

    “我送?”勾玉一惊,明白了什么,转头瞪了一眼葆兰,但没有争辩,反而转向虞药。

    “师弟,我知道你愤怒,但你没有意识到杀他的后果,仙督会忌惮我们已久,你的行动只会给他们落下口实,他们等的就是你出错,你总不想让七金背负挑起仙战的骂名吧。人间也好,天宫也好,都是一样,每个人都受牵制,不可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师弟,成年人的事情,本就是事事多磨啊。”

    虞药拔剑指向他:“闪开。”

    勾玉站在他剑前,言辞恳切:“我同意红纱的事是我的错,红纱殒命,我愿来赔。你如果愤怒必须要杀人,杀我就可以。但相信我,不要杀他们的人,起码不要现在杀。”

    虞药不理他,一个闪身从他身边经过。

    勾玉一惊,忙伸手拦住他:“师弟,你听我说,事情不是只分对错就可以的。”

    虞药难过地看着他:“这样的事都不能分对错,还有什么是对的呢。”

    葆兰吓得动也不动,看着他们师兄弟争执,终于虞药定住了师兄,再次走了过来,他的杀意早就被师兄的三番五次的劝说消磨了,他现在只有无尽的难过。

    他朝葆兰走来。

    动不了的葆兰,腾地站起来,绕着院子跑,虞药死气沉沉地跟着他,不用法术,只是跟着他走,两个人比街边打架混混的脚法还简单,根本忘记了仙家身份,只剩下了追和逃两个执念。但剑确实越逼越近。

    终于虞药的剑刺了过来,葆兰用从未有过的敏捷闪过第一剑,又在第二剑刺来的时候,拉着不能动的勾玉,挡下这一剑。

    这可是银龙剑。

    虞药终于醒过神。

    他的手颤抖起来。

    勾玉倒是能动了。

    虞药扑通跪在地上,他表情僵硬地看着勾玉的胸口,眼泪不自觉地滚下来。

    勾玉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又按住了胸口的剑,使虞药不能拔,他一边吐血一边道:“算了吧,师弟。”

    虞药低下头,缓缓地要站起来,身上的仙气前所未有得浓烈,有种要爆炸的感觉。

    勾玉终于明白阻止不了,他望向虞药,满眼都是泪:“师弟,你太傻了……”

    虞药看向葆兰。

    这颤颤发抖的葆兰。

    跟在他身边的师弟红纱,自小孱弱,从未伤害过任何人,像片叶子被人推来搡去,像件物什被人交来换去,没有人在乎他怎么想,以为看向虞药的背影就能成为勇敢的人,不管是在坏的还是好的境遇,他似乎总是在地狱。

    这不知悔改的葆兰。

    虞药走过去,一手夺下葆兰的剑,葆兰跪在他脚边,发着抖,求着情。

    虞药一剑插了下去。

    葆兰死,结界破。

    那结界的外面,是拥挤赶来的众仙,葆兰做了完全的准备,甚至找好了后援。

    各仙施法,照得这里亮如白昼,虞药的脚边,躺着两具尸体。

    虞药扔开了葆兰的剑。

    周围安静得诡异。

    虞药抬起了头,他看着众仙的脸,连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他都清楚。

    终于,第一声责难开始。

    接着便是一边倒的沸腾责难。

    因为群情激愤,有人朝这边挤来,感受到异动的银龙剑,从勾玉身上跳出来,落进虞药手里。

    群情便倏地安静下来。

    虞药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