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星:“说吧,你要什么?”

    乌龟笑起来:“您也帮我一个忙。”

    铃星:“嗯。”

    乌龟捡起自己的烟斗:“其实我一直在研究怎么变回人型,这么久我发现了,我变不回去了。而且我法力也弱,说实话我思考了很久,我决定还是去投胎。投胎这件事吧……”

    铃星不耐烦地看了一眼他:“说重点。”

    “哦,”乌龟转了话头,“自从上次您走的时候把出口塔毁了以后,阎罗界重建了塔,把所有您杀的煞扔进火海里,献祭给了转生,所以我们现在有投胎的通道啦!就是三炎川!再也不需要找人杀了!投胎就去三炎川!我虽然不是什么厉害的妖煞灵魔,有个地灵的身份待着不动还好,走路上说不定就让人给吃了,”乌龟双眼闪闪亮亮,看向铃星,“你送我去三炎川吧。”

    铃星思考了一下,乌龟渴望地盯着他:“不远,很近的。”

    虞药奇怪地问他:“很近你也不敢一个人走啊。”

    乌龟面带苦涩地看向虞药:“这你就不懂了,这里可是阎罗界,哪有人跟你讲道理,走路上让强的吃了,就是我们弱者的宿命……”他语中竟带了泣意。

    虞药看向铃星,铃星已经做了决定:“可以。”

    乌龟大喜过望,把烟斗和帽子塞给虞药,转身爬进了大树:“我收拾一下行李。”

    不一会儿,乌龟拖着十来个大包出来了,虞药都看呆了:“你投个胎,还有这么多牵挂啊……”

    乌龟摇头:“我就是投胎也要把它们扔下三炎川,总不能留给别的煞。”

    他们上了路。

    铃星走在最后,乌龟在前面开路,拖拽着他的身家,吭吭哧哧地辛苦走着,虞药看不下去,帮他拎了几个包,自然也走得更慢了。

    铃星步伐不变,从虞药身边经过时还转头看了他一眼:“你还是不要管太多比较好。”

    虞药拽了拽包,加快了步伐,跟上了铃星:“日行一善懂不懂。”

    铃星抱起手臂:“要不要打个赌,你赢了,我就不杀你。”

    虞药嘁了一声:“好啊,赌。”

    乌龟发现他们落后太多了,特地停下来等他们,又看着虞药:“我说这位小哥,体力不行啊。”

    虞药把包往肩上一甩,站直了身子:“被乌龟说我真的难受。”

    说着加快了步伐。

    他们不过刚出了池塘边,就遇到了埋伏。

    道路两旁飞来翠鸟,本来悠悠地路过,却在飞到他们头上时,顿时化作数千硬针,如雨般直扎而下,远远望去,将他们笼罩在一片银光中。

    乌龟把包一甩,就地趴下,四肢飞快地缩进了壳里。

    铃星抬头望着银针,虞药小心地朝他靠了靠,铃星转头看他一眼,没说什么,抬起了手,默念“灭迹”。

    银针们融在火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片静寂,只有细小的火苗,倏地明灭。

    乌龟听着声音渐渐沉寂,才慢慢地探出脑袋,便看到这样一幅大火漫灌后的枯焦模样,连头顶的天罩都熏黑了,周围的树木全枯死了,黑魆魆的树上,落着铃星的几只乌鸦,猩红的眼,嘎吱啼鸣。

    乌龟爬起来,小心地抱起自己的分毫未伤的包。

    虞药却转向铃星:“你刚才……”

    铃星看他。

    “是不是给自己的招式,起了个名字……?”

    铃星顿了一下,转过了头。

    虞药笑起来,又忍下去,又笑起来,揽上他的肩,又放开,笑眼眯眯地看着他。

    铃星烦躁地啧了一声,自顾自地往前走。

    乌龟利落地收拾起来,急急忙忙地跟上去,他发现实在物超所值,紧紧地跟在铃星身后,一步不敢落。

    不知道过了多少个这样的陷阱,跳出来多少妖煞灵魔,一炷香就能走完的路,虞药觉得他们足足走了有两柱香——主要是攻击者总是想发表一番挑战宣言。

    他们终于到了三炎川。

    高耸百丈的悬崖上坠着漆黑的瀑布,卷起猩红的浪花,浩荡不绝地向西奔腾。

    他们站在岸的一边,乌龟终于舒了一口气,把包放在地上:“接下来,只要过到另一边就可以了。”

    乌龟转身朝铃星抱拳:“多谢大佬一路照顾。”

    铃星高冷地点了下头,虞药在旁问:“客气,所以出口在哪里?”

    乌龟朝南边指:“你看那个方向……”

    铃星和虞药转头看去……

    一切如旧。

    再转回头,乌龟早已不见踪影,黑河里浮出一独眼海怪,坚壳锐齿,竟比悬崖还高,周围刀兵闪光,声势浩大,硬是将铃星和虞药包围在中间。河中除了海怪,还有百余水鬼,扛大刀,踩水上,獠牙红舌;周围树林里更是高手云集,持法宝兵器埋伏多时;地里更有蛇虫妖煞潜伏已久,在土下涌动而来。

    四面八方。

    十面埋伏。

    火与刀,剑于气,一同袭来,朝站在中间的二人发出全力一击,一击可定胜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