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星照旧平平常常地走路。

    虞药正要再次感叹他的好酒量,就看见铃星迈步进门槛的时候被绊了一下,虽然很快扶着门站了起来,但明显速度慢了很多,站直之后,居然迈错了方向。

    这时候虞药才发现,铃星根本就喝醉了只是晕乎着跟在大家后面而已。

    虞药叫了个旁边晃悠的小修,让他送铃星回房间。本来被家主点名的小修还兴冲冲地来帮忙,看见铃星又踌躇起来。

    虞药招手:“你送林公子回去。”

    小修松了口气,接了手。

    虞药走到铃星身边,伸手扶他,被铃星甩开。铃星根本没有认出他是谁,只是出于本能地不让人靠近。

    于是虞药凑近,像在跟小孩儿讲话:“去哪儿啊铃星?”

    铃星横着眼,看着他,眼睛却没有焦点,脾气很差的样子:“你管我。”

    “哦好好好,”虞药往后退了退,指着铃星房间相反的方向,“去那边吧?”

    铃星倔强起来,严肃道:“不。”

    说着朝自己房间的方向走去,虞药摇摇头,跟上去。

    虞药跟在铃星身后,铃星一进门就又绊了一下,虞药在他身后,一把扶住他。

    铃星蹭地站直,表示自己不需要任何人帮忙。

    虞药看着他,真是没意识的时候也这么警惕啊。

    醉了的铃星分外倔强,让他干什么他不干什么,说是没醉吧脑子都成浆糊了,说真醉了吧手脚非常利落,比平时差不了多少,大概出自战斗少年的求生本能,永远保持警惕和利落。

    虞药说不要点灯,铃星就点燃了蜡烛。

    虞药说不要洗脸,铃星就洗了毛巾擦了脸。

    虞药说千万不要睡觉,铃星抖开了被子就钻进去,立马闭上了眼准备睡觉。

    虞药叹口气,吹了蜡烛。

    铃星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

    虞药本想出门去,却停住了步。

    他轻手轻脚地走了回来,坐在了凳子上,望着一步之遥的铃星,只是看着他。

    明天之后,不知道在哪还有机会相见。

    夜越来越深,明天越来越近。

    虞药沉默地看着铃星的睡颜,这小子很厉害,不是一般的厉害,无论将来选择成为什么样的人,都必将光辉荣耀,无论之前有过什么曲折,都永远不可能剥夺属于铃星的那声名显赫的未来,虞药对此非常有信心。

    自此为分水岭,两人必将迈向不同的境遇。

    天渐渐露了光。

    虞药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看了一夜,不过这样看来,铃星确实睡着了。

    该走了。

    虞药站起来,朝门边迈了步。

    他转回身,走了回来,蹲在铃星的床边,探出身子,凑到了铃星身边,轻轻地在铃星额头上吻了一下,他浑身颤抖起来。

    又慌忙站起来,离开了房间。

    铃星还没有醒。

    初八即是明日,铃星、燕来行和林舞阳被分去了其他地方,权无用和虞药留在权宅。这也是虞药和权中天安排好的,毕竟铃星在的话,献祭的事可能会有点麻烦,他们去别处还可以帮帮忙。

    大家对这安排都没有什么异议,倒是铃星问了一句,要权无用跟他一起去。

    权中天看向权无用:“你要去吗?”

    权无用看向虞药:“师兄,我要去吗?”

    虞药看向铃星:“为什么要无用去?”

    铃星沉默一下:“也没有什么原因。”

    虞药想了想这边的事务实在不少:“那还是让无用在这里吧,他在这里可以帮忙。”

    铃星还想说什么,但被来汇报情况的权家其他人打断了。

    来人越来越多,时间越来越近,大家都行动起来。

    虞药和权中天把权无用叫去了单独的房间,向他摊牌,给他讲了绿线的事,交代了最后的必要步骤,献祭。

    权无用瞪圆了眼,捂着嘴,不敢相信地望着虞药。

    虞药和权中天给了他充分的时间反应,两人都没有说话。

    权无用瞪了半天的眼,拉了一张椅子坐下来,还在消化这个消息。

    虞药坐在他旁边:“抱歉突然这么告诉你,也没有时间让你反对了。我们告诉你是有原因的,当我献祭之后,恐怕会有散魂来争夺这个身体,右堂和左堂还有北海布防的事要做,因此你来负责这个,把身体还给左边这道绿色的魂。”

    权无用还在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