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药皱了皱眉:“你知道我在哪里?”

    权无用在桌子上坐了个舒服的姿势,有点得意的笑:“当然,我养了不少探地灵,再加上权清风之前的那些,大概能摸到个位置。本来我不确定你是七金老仙,看你符合我要的条件,以为你不过是个废弃仙人,随便召来的,没想到还中了头彩。”

    “你听了我和权中天的谈话?”虞药推测道。

    权无用点头笑:“权家发生的任何事都逃不过我的探地灵。”

    虞药握了握右手:“权清风是你杀的?”

    权无用点头:“挑了个好时候,春风苑下手,血染烟柳,真是有趣,想杀他的人那么多,还好我下手快。”

    虞药低下头,不再开口,他的手摸向身后。

    “我劝你不要动,”权无用看着他,“现在的你打不过我的,你右手封了权清风的残魂,我已经驯了这魂,不可能让你有还手的机会。不过只是没想到他生命力这么顽强,剩残魂了也想夺身。”

    虞药仍旧不抬头。

    权无用仰起脸看着屋顶,幽幽地叹了口气:“说实话,我这一路很辛苦的,装傻装的累死了,差一点就让铃星发现了。你本来也可以发现的,不过你没有。”

    “杀了权清风以后,我终于可以开始我的计划了,铃星被锁在地下,煞种都在我手,小道小修不足为惧,北海已无战力。只可惜,权家的恶心程度超出我的想象,为了抵御来煞,竟然选择招回权清风,真他妈疯了。

    我没有办法,只好选一个不在北海的废仙金丹来顶替,当天施了降魂咒,把你从东湖召来,阻断了权清风的复生,那没能献出去的魂和召回来没能成丹占主的残魂,各自锁在了你的手臂上,一开始只是个点,时间长了便能显出形状来。

    本来我不知道你是谁,猜想你对北海没有情谊,敷衍敷衍权中天也就算了,没想到误打误撞你还是个七金,遇事反而更以拯救北海为己任,算是我的不幸还是幸运呢?不仅如此,还把人煞放了出来,给我一个措手不及。

    但是就凭你们,也不可能阻挡,所以我本来没打算再管你们,没想到你居然还挺积极,不惜搞起联合,四处求阵。你说你有办法,我就告诉权中天愿意一起去。

    在东湖你问到了方法,还记得吗?你写的信是我去寄的,我看过了,你还算留了一手,没有说出最后一阵点,想必也是有所顾虑,还怀疑过权家人。

    不过无所谓,权家那些人什么水平我清楚得很,这个阵法比较难办,幸好我跟在你身边。我在的时候就已经留下了咒,我们走远以后,我才催发了咒,不至于引火烧身。

    东湖的无喜之地,南菱的青一丈,我都派了鬼煞去攻击,这些鬼煞是权清风和我手里最好的那批。本来照我的想法,哪怕不能都毁了,起码也大伤元气,打你们一个阵脚自乱。来追踪的人我布的局更是精妙绝伦。很久之前我就跟着权清风去西域抓过煞,在那时就在当地那个树林炼过鬼煞池,后来离开了,便再也没用过。这次我去,加了催煞咒,就是为了对付来送信的人。本来都计划的很好……只是可惜了,东湖和南菱的人还挺能扛,硬是扛到了我们离开的时候。

    烦死了,你们几个。”

    权无用暴躁地抓了抓头发:“说实话,铃星早该杀了你了。在他面前我不能催煞,不然会被发现,只好在一个安全的距离催发,比如催你右臂上的残魂,把权清风的声音替换给你。我制造了很多这样的机会,但是人煞太让我失望了,他居然直到最后都没有杀了你,还他妈站悬崖上放风筝,真是恶心……”

    权无用又突然笑了笑:“不过也没关系,还有最后的献祭。”

    他跳下桌子,走近虞药。

    “你现在要去夕雀台吧。”权无用笑得简直有些残忍,他慢悠悠地拔出了剑,“你要去那里献命。”

    他的剑顶上了虞药的胸口。

    “可你去不了了。”

    虞药突然开口问:“为什么?”

    权无用摆了摆手:“行了,不用来这一套。你一直不跟我说话,不就是想拖时间,等到了时辰,好打败我跑走吗?我都告诉你了,没用的。”

    虞药往后退了一步,扶上了桌子,摸到了桌上的茶杯,趁权无用不注意,狠狠地向地上拂去。

    权无用脸上一变,慌忙去接,夹着剑,双手捧着茶杯,将它稳稳地接住,不至于落在地上。他瞪着眼睛,紧张地手抖:“你怎么敢摔杯子,万一叫来人怎么办?!”

    虞药平静地看着他。

    权无用像变脸一样咧开嘴笑了,随手把杯子砸在地上,碎成一地粉末:“怎么样?装得像不像。”

    旋即,他的脸猛地一绷,笑意遁去,恶狠狠地踩在椅子上:“妈的,我刚才摔了个茶壶,你有点脑子就该知道,外面已经没有你们的人了。”

    虞药轻轻摇了摇头:“不是那个。”

    “什么?”

    他话音未落,虞药一手挥来飞镖,一个身形闪去了门边。

    权无用闪开飞镖,摸了摸下巴:“哦,在这儿等我呢。”

    虞药急忙拉开门,两具尸体却顺着门倒了进来,同时,一双手臂从他身后伸来,嘭地一声把门关上了。

    权无用冰冷的声音响起来:“我都说了,你逃不掉的。”

    虞药盯着那两具死尸,满是难过的表情。

    突然,门外一阵惊天动地的咆哮响起来,镇山憾地,千里外也如同耳边吼。

    权无用笑了:“看来,斥灌出来了。”

    虞药一手肘捅向后面的人,却被轻轻松松地制住,他的右手臂也完全不听他使唤,整个僵住了。

    权无用一把拽住他的手腕,将他甩在地上。

    “申时了,你出不去,怎么办呢?”权无用笑嘻嘻地拔出剑,绕着他走,剑在地上呵啦啦划。

    虞药终于摇了摇头:“你想怎么样?”

    权无用无所谓地耸耸肩:“杀了你咯。”

    “我是说,”虞药看着他,“为什么一定要毁了北海。”

    “哦,这个啊。”权无用蹲了下来,摸着自己的下巴,一副有在认真思考的表情,“我就是……这么想,就这么做。”

    他伸手捏着虞药的脸:“都现在了,我再叫你声师兄好了。我们都没有什么好同门,相逢也算缘分,假的就假的吧。”

    说着一剑刺穿了虞药的心脏。

    虞药哇地吐了一身血,就要倒下去,被权无用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