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总算还知道要回来了!”顾子娟嘴上不饶人,心里却依旧想着顾鸿哲能够早点回家。

    顾鸿哲不想听姑姑的牢骚,于是岔开话题问道:“姑姑,公司最近怎么样?”

    “公司的事情有你姑父在,出不了什么大事,你先回来再说,我去和你爸说一声,让他宽心。”

    “知道了,挂了。”

    顾鸿哲清晨买了下午的机票,和姑姑通过电话后,发了条微信给罗乐晔:“乐晔,我今天下午就要回去了,你考虑清楚后给我一个答复,我会等你。”

    罗乐晔看到这条信息后没有回复对方,他不知道昨晚为什么自己会拒绝顾鸿哲,明明自己也是那么爱着对方,为什么当时把他推开了,如果昨晚没有推开对方,顾鸿哲今天会不会就不那么急着走了呢?罗乐晔看着时钟一分一秒地过去,而困扰着他心中的问题依旧没有人能回答。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涉及敏感词被退回,所以发晚了,都懂的

    26、无处悲鸣

    下午,顾鸿哲回到了q市,下飞机后他叫了辆车直奔他父亲的医院,一路上,他看着车窗外的风景,天上的云朵似鳞片般撒满了整片天空,狭小的车窗里视线望不到天的边际,而顾鸿哲此刻的心情就像那成片的云朵般被撕成了稀碎。

    到了医院,他一进门便看到了护工手里拿着一条带有黄色污渍的裤子跑进了一旁的卫生间里,房间里透着一股臭烘烘的味道;顾子诚看到儿子回来了,脸上顿时展开了喜悦的笑容,他看着顾鸿哲断断续续地说道:“你,回,来,了。”

    “爸,我回来了。”顾鸿哲看着病床上的父亲,心里涌上一阵酸楚,才短短一周的时间,父亲顾子诚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仿佛一夜间老了许多;他将行李箱放在了病房的角落里,然后坐在了父亲的床边陪他说了一会儿话,看着父亲用孩子般期盼的眼神注视着自己,顾鸿哲感到内心十分歉疚,他应该第一时间就赶回来,而不该像赌博一样一味地期待着一个等不到的人。

    蒋文桀一早就从顾子娟那里得知侄子今天到家的事情,心里有了一丝忌惮和防备,他没料到的是顾鸿哲比自己预计的时间提前回来了,但蒋文桀还是照原计划一如既往地去公司上班,到了公司后,他立刻将手下的两个心腹叫进到了办公室里。

    “大哥,发生什么事了?一大早就急着找我们来?”钱大贵是蒋文桀派在物流部的眼线,平时负责日常货运,他长相粗犷,喜欢戴着金表到处晃荡,一看就是个粗俗的中年男人,属于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那类人。

    “蒋总,是不是计划有变?”张中伟说话斯文,带着一副无框架的眼镜,长了一张做学究的脸,实则也确实是重点大学毕业的高材生,他一毕业就进了顾家的公司做市场运营的工作,一晃也有十几年了。

    “顾鸿哲回来了,明天估计会到公司里来,你们现在已经转移了多少资金到我公司账上了?”蒋文桀目光犀利地盯着两人,只见钱大贵立马说道:“大哥,这小子也回来的太快了吧,不是说应该下周才会回来的吗?”

    张中伟接着回答:“蒋总,目前我们是隔天让财务将账款划到您公司的账上,另外那些专利技术我们目前还没拿到手,所以就。”

    “专利不好拿,顾子诚这个人心机重,不相信任何人,现在只能慢慢转移现金流,那新颁布的ki指标都发给那几个销售总监了吗?”

    “已经都发了,现在销售们怨气声很重,私下里都说这指标定了不合理,所以也没心思完成业绩了,外面也已经有同行业的人在挖我们的人了。”张中伟说完托了托镜框,敏锐的眼睛穿透镜片看向了蒋文桀。

    蒋文桀低头沉思了一会儿,然后说道:“承包商那边的销量上去了吗?”

    “已经增长120了。”张中伟回答。

    “好,你们看着公司,我先出去一趟。”

    上车后,蒋文桀将车门全部关闭,然后开了免提电话打给了一个人,随后疾驰开向了他在外面购置的近郊别墅。那是一套两层红砖小洋房,虽然不是很大,但是远离市区,方便蒋文桀经常出入而不被人注意。他将车直接开进了别墅,停在了喷水池旁,随后下车直接进了屋。

    罗乐晔心情很糟,现在的他不仅事业无成,就连顾鸿哲也离开了,他感觉自己现在就像第一次学游泳的人,刚下水就被水没过了头顶,越想使劲却越上不了岸,缺氧致使动作更加迟缓,头上就像盖了一个锅盖一样,被闷得死死的。

    最终,他都没有等到顾鸿哲离开后的任何消息,这使他的心情更加郁结;他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外的日朝日落,一天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他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微信,依然没有对方的消息,他很想知道顾鸿哲现在的情况,但是却不敢问,因为如果问了,对方会不会又提让他去q市的事情,罗乐晔还没有想好如何回答,他发现自己是个自私的人,虽然口口声声说对方一直不尊重自己,替自己做了决定,但是自己又何尝不是呢?每次一遇到问题就想逃避,不想去承担任何的风险,像蜗牛一样躲在自己的壳里。

    “如果没有遇见你该多好,顾鸿哲,我真不该动了报复你姑姑的心思,如果当时我对你不理不睬,那现在我们一定都不会这么痛苦了。”罗乐晔看着窗外自言自语,眼泪从眼角滑落了下来,随后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转头看向书架的顶层,当下的心痛牵动起了过去的记忆,让他回想起了那段被尘封的往事,那种撕心裂肺的痛夹杂着回忆又再一次浮现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严爵,你跑慢点,等等我啊!”罗乐晔气喘吁吁地在严爵身后追着,但由于对方的身高比他高出快一个头,他牟足了劲儿也没追上,身高的优势往往就体现在了体力相较量的时候。

    “我先去占位子!”严爵回头喊了一声,转眼间就奔向了前方,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人群中。

    周六,他们拿着学校发的高考冲刺宣讲单去了少年文化宫听讲座。两个人约在地铁站出站口见面,但由于罗乐晔地铁坐过了头,返乘地铁回来的时候就耽误了不少时间,两人为了抢到最佳视野的前排座位,于是出了地铁后就一路快走,到了学校以后严爵为了抢位子就突然奔了起来,直冲宣讲的教室。

    宣讲的教室在教学楼的顶楼,老式的楼里没有安装电梯,罗乐晔跑了一身汗,腿脚有些发软,离顶楼还有半层的时候就已经颤颤巍巍地扶着楼梯把手,一步步艰难地向上爬,他刚到教室门口就看到严爵朝自己挥手:“这里这里。”

    罗乐晔看到了第三排中间位子的严爵,随后抱著书包低头略微颔首地走进了教室。

    “人真多,还好我跑得快。”严爵有些得意地看了一眼罗乐晔,发现对方脸色惨白,额头都是汗,于是赶紧拿了瓶饮料和纸巾给对方。两人听了近三小时的宣讲会,结束时已临近傍晚。

    晚风习习,夏日的酷暑在晚霞中散尽了热气,树上的知了也仿佛累了一般叫声不如白天那么聒噪了。

    “阿晔,我们一起出国怎么样?”严爵突然开口提议,一旁的罗乐晔笑着问道:“你想去哪个国家?想学什么?”

    “美国,英国,加拿大,新西兰,你挑一个。”

    “为什么偏偏是这些国家,你就不想去日本吗?”

    “因为那些国家自由,我们去那里没人会在乎我们干什么。”说完,严爵转过头看了一眼对方,那一眼仿佛千言万语,不需言明。

    罗乐晔被他的眼神看得有些不好意思,随后接着问:“那你想学什么专业?”

    “学医,救死扶伤,而且可以待了时间长些,申请留下来的机会也更高。”

    “那费用的话,你和你爸妈提过吗?”罗乐晔心想这学医起码五年以上,如果要留下做医生起码要读到硕士或博士了,那笔学费父母承受得起吗?

    “我爸有两套拆迁安置房,手里也分了一笔安置费,他卖掉一套房子供我读书应该就够了,至于我妈,她会贴补我生活费,我自己再打几份工,费用应该没太大的问题。”罗乐晔静静地听着,对方早已计划好了未来,正一步步朝着这个方向而努力。

    “听上去不错。”罗乐晔淡淡地说了一句,严爵继续说道:“你和我一起去吧,现在还有一年的时间,做准备工作还来得及,你想学什么?”

    如果要罗乐晔发自内心说的话,那肯定是想学艺术类专业,比如油画和雕刻,但是艺术是一个烧钱并且毕业后很难找到工作的专业,而他只想图个安稳,于是回答:“学金融吧。”

    “金融?那我们就去美国吧,毕业后你可以去华尔街上班,到时候我可以每天来接你下班。”罗乐晔斜视着严爵,在他编织的美好未来里有自己,这让他觉得心里很甜蜜。

    暑假期间,罗乐晔和严爵一起报了补习班,两个人从早学到晚,彼此一天比一天更亲密了。

    “阿晔,不如今天去我家一起做卷子怎么样?我爸和我阿姨带着我妹出去旅游了,要下周才会回来。”严爵一边收拾着课本和卷子,一边问一旁的罗乐晔。

    “那我和我妈说一声,晚点回家。”

    罗乐晔第一次去严爵的家里,总觉得空着手去不太有礼貌,于是路上他提议买一只西瓜,两人在餐桌上铺了几张报纸,一边吃西瓜,一边做着今天发的卷子。

    严爵做着卷子,心思却不在题目上,他偷偷抬眼注视着坐在对面的人,他的眼睛从对方握着圆珠笔的修长手指慢慢转移到了卷子上,屋子里安静地能听到对方在纸上快速书写的声音,罗乐晔的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眸,高挺的鼻梁矗立在白皙的鹅蛋脸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