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没有男女情爱!能不能谈情说爱又不关你什么事。”

    云霞真人一听这话,脸色微微一变,若有所思道:“你说的甚是有理啊。”

    别人能不能谈情说爱关我何事?我活这么大把年纪都没有人跟我谈情说爱过,足可见这种东西不是什么缺不了的正经东西。又加之最近天衡宗确实是有风气不正,什么断袖之类的言论甚嚣尘上,有人出面禁一禁清肃下风气也未尝不可。

    云霞真人想着不由自主地很轻地点了下头。

    这道门中有很多看上去就令人匪夷所思的脑残规矩,往往便是这么被拍板定下来的,制定规矩的人是个脑残,一拍脑门洋洋洒洒定一大堆,审阅的人跳脱五行外,反正死道友不死贫道,能看出问题的人要么是干不过脑残,要么已经被脑残给干掉了,于是这个道门最终就成为了脑残和脑残们定的规矩的天下。

    当底下的天衡宗弟子们看到新增订的门规时,他们的心情是无法用语言去形容的,这种感觉用一句话去形容,“每当我们觉得他们已经够脑残了,他们就会立刻做出一件更脑残的事情来证明我们是错的,永远没有人能够知道他们到底有多脑残!”

    又据说,天下所有的宗门都是这样的。

    钟清原本想要送云玦下山的计划因为横插一脚的妙妙真人彻底被打乱,如今的妙妙真人显然是知道了些什么,绝不可能同意放云玦下山了,钟清明知道他心里有鬼,但他确实是有点拿这人没办法,无计可施的情况之下,他只能先保证云玦与叶夔这两个人别趁机搞到一块去,别的事情他再另外想办法。

    面对门中弟子们的背地里强烈的反对声音,钟清的内心毫无波澜,你们还是太年轻了,不谈恋爱又不会死,但谈恋爱那就说不准了。

    云玦已经察觉到了门规这事是钟清在针对自己,他倒是完全没想到钟清真实的意图,只认为钟清现在是在同自己划清界限。他心中莫名有种很难以描述的感觉,说愤怒有些过了,说酸楚又不太像,说怨恨更是离谱,心里横着一股气,上不来也下不去,又有些不知从何而来的不甘心。

    就当所有人都怨声载道的时候,一直冷眼旁观的叶夔却像是隐约察觉到了一些什么,都说他无情,但偏偏旁观者清,他坐在庭院中翻着新的门规,回想着钟清那一日和他说话时的神情,心里想:“钟清该不会是喜欢那条龙吧?”

    第69章

    钟清这两天没能睡一个安稳觉, 整夜整夜地失眠, 心里烦啊,黑灯瞎火的坐在案前用毛巾擦着鼻血。

    天衡宗这两天无眠的人显然不只是他一个。

    妙妙真人一个人躺在榻上将近五个多时辰, 从七年前开始回忆, 将这些年有关那弟子的所有事情都在脑中仔仔细细地过了两遍,到了掌灯的时辰, 他睁开眼起身坐了起来。

    “他有事情没有说。”

    山中淅沥地下起了雨,夜色一片漆黑,叶夔撑着把竹伞出了门。

    云玦坐在台阶上望着门外的天色,雨水顺着屋檐落下来打在他的肩上,不远处的松林中,树叶很轻地摇晃了下, 遮去了后面躲着的盯梢的人,云玦无动于衷地收回了视线,过了会儿, 他抬手按住了眉心,他能感觉到他的耐心在迅速地消耗殆尽,对各方面都是如此。

    无人的林海中,唐皎站在点着长明灯的廊下望着雨幕, 手中无声地转着折扇, 忽然一个截停收了扇子, 他回身往山下走。

    钟清止住了血, 将毛巾扔回到了盛着冰块的木盆里。

    门外有敲门声响起来。

    钟清穿好了衣服起身, 拉开门后, 发现妙妙真人穿着身墨绿的道服立在屋檐下,手腕上挂着把伞,一只手提着盏灯,另一只手拎着几坛子酒,一双眯眯眼正炯炯有神地望着他。

    钟清看他这副有备而来的样子,下意识顿了一下。

    “不躲着我了?大晚上找我喝酒?”

    “睡不着,来看看你。”

    钟清打量了他两眼,眼神有点怀疑,妙妙真人朝里面看了眼,示意两人进去说,钟清拉开了门放他进来。

    妙妙真人将所有事情都梳理了一遍,发现从头到尾都不对劲,从七年前云玦第一次上山,到之后发生的种种全都表明了一件事,钟清有古怪,这人心里头藏着秘密。巧就巧在,妙妙真人这心里头也藏有很多秘密,很显然他们彼此都很想知道对方心里的秘密是什么。

    妙妙真人今夜是专程来找钟清闲聊喝酒的,他翻出两只杯子给钟清倒满了。

    钟清与妙妙真人太熟了,俗话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不会是来套话的吧?”钟清忽然问道。

    妙妙真人道:“我能套你什么话?这不就是找你喝酒吗?”

    钟清看了眼这酒水,道:“你没在里面下什么东西吧?”

    “我能下什么东西?上好的酒,想什么呢?”

    两个各怀鬼胎的人互相看着对方,太熟的后果就是两人都能察觉到对方心里在琢磨什么,看破不说破,钟清道:“行吧,正好我也睡不着有事想找你聊聊。”

    钟清与妙妙真人互相忽悠着喝酒的这会儿,叶夔来到了望山,那几个暗中盯稍的弟子一见到他顿时精神了,眼见着叶夔真的走了进去,两个弟子立刻下山去禀告。

    云须峰上,钟清与妙妙真人都喝得差不多了,事实证明,狐狸斗法两败俱伤,相互灌酒是没有好下场的,如果说一开始两人还话里有话又套着话,那喝到最后基本就是在拼酒,谁灌对方喝得多谁就赢了。妙妙真人勉强还保持着一丝神志,半阖着眼躺在椅子上问钟清道:“师侄,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瞒着师叔啊?你……是有什么难事吗?”

    钟清埋头趴在案上半天没有说话,显然也喝多了。

    妙妙真人伸手去轻轻地拍了下他,“师侄?”

    钟清忽然猛地抬起头,“我要弄死那两个狗东西!”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越想越气。

    妙妙真人明显被吓了下,醉意都消了大半,错愕地看着他。

    钟清又慢慢地垂下头去,趴着又不动了。

    “师侄啊,你、你有话就同师叔讲,什么事情师叔都会帮你办好,师叔答应了你师父……”他忽然又没有了声音,低声道:“我答应了什么来着?”他状似思索地皱起了眉头,慢慢地闭上了眼。

    钟清则是在一旁埋头自言自语,也听不清说着什么胡话。

    唐皎睡不着,原本想来找钟清聊一聊,一推开门就看见妙妙真人与钟清两个喝醉了三四轮的人盘腿坐在地上下围棋,棋子摆得乱七八糟,屋子里酒气冲天。

    “你们什么情况?”

    妙妙真人闻声扭头看向门外,钟清则是抓起一把棋子,等妙妙真人回过头,钟清立刻高兴地道:“我赢了!”他指着酒对妙妙真人道:“喝!”

    妙妙真人费力地低头去看那模糊的棋盘,只看得见一片白点,“怎么会这样?”

    钟清自己坐都坐不稳了,稍微动一下就要倒,却还是不忘催促道:“快喝!”

    “你……你使诈!明明、明明是我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