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句话说,朱重九被自己所看到的,更深层次的东西给吓到了。一时间除了将华夏复兴社的组织和领导权力直接抓在手中之外,他根本想不到更好的应对之策。而这个临时想到的应对之策,也无法让他彻底安心。毕竟,华夏复兴社从筹备到诞生,再到现在开始蹒跚学步,都是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进行的。长时间以来,根本未曾受到他的半点影响,也丝毫未曾由他来掌控。

    所以,他今天才说了那么多话,并且将自己弄得非常疲惫。他自己不想承认,却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心中的彷徨与不安。他亲手建立的淮扬大总管府,亲手打造了新兴的工业和全新模式的商业,但是,他今天却隐隐约约有一种预感,淮扬大总管府,还有淮扬各地眼下正在快速发展成长中的一切,早晚都会脱离他的掌控。至于脱离他掌控后的大总管府和新兴力量,究竟会走向何方,却是他也无法预知!

    也许是天使长出了洁白了羽毛,也许是天使长出了魔鬼的翅膀和犄角,无论是哪一种结果,唯一不变的就是,它都会高高地飞起来,再也不受任何个人的左右。

    “一辈子管不到两辈子事情!后人自然有后人的智慧!”颓坐于桌案后良久,朱重九依旧无法对华夏复兴社的未来发展理出半点头绪。最后只好长叹一声,摇头站起。

    即便能掌控,也不过是几十年的事情。而几十年后他必将身死,下一代人走向何方,是贤是愚,终究已经与他再无干系。如是想来,自己死后洪水滔天,和死后霞光万道,其实已经没太大差别。自己这辈子,能做的也就是把自己看得到的东西尽力做到最好罢了!

    正郁闷间,耳畔却又传来几声清脆的婴儿啼哭,“哇哇,哇哇,哇哇……”。随即,后门被轻轻推开,禄双儿抱着一个白白胖胖的男孩儿,缓缓走了过来。“夫君,孩子想他阿爷了。你看他,眉眼长得有多像你?!”

    注1:南宋自赵构开始,就逐步检视王安石变法的得失。一步步将王安石从孔庙中请了出来,一步步开始正视变法的危害。而到了理宗时代,则开始走向另外一个极端。真正给王安石平反,则要到了清末。康有为、梁启超等人为了给变法张目,开始重新拔高王安石。

    第三十四章 年关(一)

    无论朱重九本人对北伐的成功存在多少疑虑,淮安军在天气转暖之后向大都方面用兵,都已经成了板上钉钉的事情。占据了最方便运送人马和辎重的大运河南半段,目前控制地域又与蒙元中书行省紧紧相连,如果放着妥欢帖木儿父子送上门来的机会都不把握的话,淮安军这些年来所倡导的“驱逐鞑虏”便成了一句空谈。非但在与腐儒争夺话语权方面会遭受全面溃败,全军将士,特别是那些从徐州开始就追随在朱重九身后的中下级军官,也会在一瞬间迷失人生方向。

    此外,蒙元那边,也不会永远地乱下去。据军情处安插在大都及阳曲的细作发回来的密报,就在淮安军的主力结束对泉州的讨伐,开始梯次北返的同时,蒙元那边的一些有识之士,也相继站了出来,劝谏妥欢帖木儿父子放弃自相残杀,共同捍卫祖宗基业。

    他们的努力颇见成效,首先打动了爱猷识理答腊所依仗的铁杆支持者,平章政事察罕帖木儿,让其主动将一支兵马撤到了飞虎岭以西,暂时放弃了对大都路的威胁。而妥欢帖木儿所新封的枢密院同知李思齐,也不想将老本儿跟察罕帖木儿拼光,主动自紫荆关上书给妥欢帖木儿,劝其放弃对奇皇后和太子两个人的追究,父子夫妻重归于好。(注1)

    那妥欢帖木儿原本就打算在自己死后,将皇位传给太子。心中亦放不下与奇皇后多年的患难夫妻之情。先前所做出的大部分反应,不过是被迫自保而已。此刻接到了李思齐的奏折,顿时觉得自己已经有了台阶下,满腔杀气就迅速化成了绕指柔情。略作斟酌之后,干脆下了一道明诏给爱猷识理答腊,宣布父子之间先前种种,不过是奸臣挑拨之下发生的误会。只要太子肯护送奇皇后返回大都,则父子之间可以尽释前嫌。并且愿意仿照唐高祖与秦王李世民的旧例,由太子奉旨监国,而自己避居宫内,从此颐养天年。

    这一步,退得的确足够大,让太子爱猷识理答腊无法不动心。然而他麾下的另外一心腹重臣搠思监却坚持认为,妥欢帖木儿此举,不过是一个惯用伎俩。当年他对付伯颜、脱脱等人之时,也都是给与了足够的好处,令对方麻痹大意。然后再突然出手致人于死地。如今同样的招数用于自家亲生儿子头上,他最后也绝对不会手软。否则,就不会预先设定前提,要求爱猷识理答腊护送奇皇后返回大都,而不是现在就交出所有权力了。一旦爱猷识理答腊母子上当,进入了当朝禁军和李思齐的势力范围,结果必将是四下里伏兵齐出,转眼被擒获为阶下囚的悲惨结局。

    爱猷识理答腊不敢相信自家平素昏庸糊涂的父亲竟然有如此狡诈的一面,只好去向他的母亲奇皇后问计。而奇皇后到了此刻,已经彻底乱了方寸。抹着眼睛抽泣的半晌,才哀怨地回应,“俗话说,最是无情帝王家。更何况,是咱们母子对不起你父皇在先。无论他做什么,都有足够的理由。具体做到哪一步,为娘的怎么可能猜测得到?!”

    爱猷识理答腊闻听,心中的兴奋立刻就冷了下去。越是琢磨,越觉得自家父亲实在退让得过于容易。反复思量之后,干脆打着为父亲牵制阿鲁辉帖木儿的旗号,彻底留在了冀宁路,并且以监国太子的名义,向云中、大同一带派遣官员和军队,摆出准备长期割据太行山以西,跟他父亲分庭抗礼的姿态。

    如此一来,父子之间在短时间内和好如初,显眼已经没有任何希望了。但双方之间的内战,却在一群有心人的奔走下,迅速宣告结束。中书行省沿着太行山及其北向余脉一分为二,西侧尽归太子爱猷识理答腊,东侧依旧暂时归妥欢帖木儿这个大元皇帝。而陕西和甘肃两大行省的蒙元文武,暂时也放弃对冀宁的攻打,集中起全部力量,准备应付开春后来自汴梁红巾的挑战。

    蒙元内部的混乱与纷争暂时告一段落,对淮扬来说,当然不是什么利好消息。所以接到细作冒险送回来的情报之后,淮扬大总管府上下,就愈发努力地加快的北伐的准备。谁也不敢保证,眼下修炼演蝶儿秘法已经修炼到了如醉如痴地步的妥欢帖木儿,会不会哪天彻底决定放弃红尘俗世,一心去寻求长生大道。那样的话,蒙元的各方势力,就会因为妥欢帖木儿的果断退位而重新整合为一体。淮安军北伐路上所面临的风险和挑战,也必然会成倍地增加。

    时不我待,越拖,对淮安军越不利。虽然谁都知道,在北方的冰天雪地里根本无法打仗。再着急,出征的时间都得定在开春之后。但整整一个冬天,大总管府以及其所属的各级衙门,都如同汛期的水车一样高速地旋转着。武器、弹药、军粮、甲胄,还有各种被研磨成粉末,搓成丸子、分装成小包的药材,沿着运河与道路,成车成船的运往了徐州。

    讲武堂、华夏大学,也一整个冬天都没停烟火。临时腾出来的教室中,年青的官员们抓着讲义和粉笔,将自己所掌握的治理地方经验,毫无保留地介绍给刚刚招募来的大总管府幕僚,以期他们能在短时间内掌握基本的为官要领,将北伐途中收复的各地,以最快速度变为大总管府治下的稳定领土。

    而几个主要城市近郊的大校场上,人喊马嘶声更是不绝于耳。打仗并不一定人多就能赢,十个训练有素的精锐战兵,相互配合起来,能将一百个乡勇赶了鸭子。随着战斗经验的增加和讲武堂填鸭式培训,眼下朱重九所倡导的精兵政策,已经深入到了整个淮安军的骨头里。无论是开春后即将奔赴战场的第一、第三、第四、第七军团,还是奉命留守后方的第五军团,都抓紧最后的时间,对麾下新兵老兵进行新一轮打磨。甚至连刚刚经历过一轮选拔的辅兵各部,也冒着刺骨的湿气与寒气,继续跑步出操,努力提高士兵们身体各项指标。距离年关还有大半个月,距离开春也有二十几天功夫。如果这段时间有人表现出色,进步迅速,依旧有希望被选拔进战兵队伍。那已经不光意味着是十五亩地和每级功劳两亩田地的奖励,并且意味着他们从此彻底告别原来的生活。改换门庭,甚至有朝一日像刘子云、朱强、徐达等人那样,光宗耀祖!

    第一军团副都指挥使,副枢密使刘子云在从军前,只是一个靠敲诈勒索混饭吃的野牢子。淮扬水师都指挥使朱强,当年只是船帮中的舵手。而第三军团都指挥使徐达的出身更差,居然是连大字都不识得一个,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流民。类似的还有第四军团都指挥使吴煕宇、第三军团副指挥使王弼、工局主事黄正等人,细算起来,他们哪个当年不是彻头彻尾的草民?而他们跟了大总管之后,就能成为手握重兵大大将,肩负重任的干臣。照目前情景,少不得在不久后还要名标凌烟,为万世敬仰。如此快速崛起的人生轨迹,让其他的草民家的孩子,怎么可能将他们视为人生楷模?

    参军,跟着朱总管去北伐,保着朱总管做皇帝,然后在论功行赏的时候也捞个一官半职,在这个冬天里,几乎成了许多普通人家少年人的最终梦想。为了梦想的实现,他们连死都能豁得出去,又何惧湿冷的天气,和一两次失败的选拔?

    “常先云,出列。带领你手下全体弟兄,前方一百大尺处矮墙,持械五次往返翻跃!”看着少年们那火热的眼神,辅一团总教头周昌就好像看到当年的自己,挥舞了一下木头做的假手,大声吩咐。

    “是!”被临时任命为辅兵都头的常小二大叫着冲到自己所在的队伍最前方,单手举起木头做的假火枪,大声疾呼,“弟兄们,跟我上。腊月二十七还有一轮选拔,能不能过,就看这几天的了!”

    说罢,猛地以哈腰,整个人如同闪电般窜了出去。略有些肥硕的屁股,随着双腿的迈动上下起伏。

    “嘿嘿嘿……”他身后,则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声。但是很快,哄笑声就被急促的脚步声所吞没。辅一团一营三连三都的少年们,一个个跟在常小二身后,就像一群刚刚学会捕食的花豹。而按照淮安标准一百大尺的木墙后,则隐藏着他们假想中的猎物,蒙元官兵或者乡勇。

    机会对每个人都是均等的,特别是在战场之上,能不能活着立功,全凭各自的本事。经过数年的潜移默化,朱重九的一些平等观念,已经慢慢渗透进了普通百姓的心里。虽然眼下淮扬各地,也做不到真正的人人平等。但至少普通人的眼睛里,看到了更多的上升的机会。并且知道自己付出了努力之后,通常都能获得回报。

    “老子要当大将军,挂印封侯!”在一片急促的脚步声中,常小二忽然低低的喊了一声,单臂支撑,从木头搭建的矮墙上一跃而过,宛若鲤鱼越过了龙门。

    注1:阳曲,元代冀宁路的治所。

    第三十五章 年关(二)

    “手端平,端平,端稳点儿,没吃早饭么!还是昨天夜里漏了油,把力气都泄在裤裆里头了?!”同样的时间,大都城外的校场上,刚刚被起复的兵部侍郎李汉卿瞪着眼睛,面目狰狞。

    站在他面前的,是三千多名刚刚征募来的勇士,一个个被骂得灰头土脸。

    早饭的确吃过了,并且每个人都给了满满的一大碗干饭。但是,从早晨到现在,已经足足过去了两个半时辰。这一天中的第二次用餐时间,却迟迟未至。如今大伙的肚子,早已前胸口贴上了后脊梁骨。饿到这种地步了还让人端稳了一根木头棍子反复前刺,这不是纯粹的耍傻子玩呢么?

    肯应募到朝廷新组建的护国军吃粮的,没一个是傻子。相反,他们在大都城周围的十里八乡,也都算是响当当的人物。平素交游广阔,见识高远,又甚讲义气,拳头上能站人,胳膊上能跑马。只是,再粗的胳膊,都拧不过大腿。朝廷忽然一道诏书颁下,命有乡间有勇力者入军护国杀贼。地方官员就直接按照名气开始拉人。“您不是武艺高强么?您不是平素号称及时雨,忠孝郎么,过来按个手印儿,这身新衣服就归您了!穿着它自己去衙门报道,三天后赶赴大都城替皇上效力!不去,不去那就是抗旨不尊,后果是什么,您自己掂量掂量……”

    能在民间横着走的大侠小侠们,通常都知道自己惹得起谁,惹不起谁。反复掂量过后,除了极少一部分人连夜出走,逃往了南方之外。大多数都收拾起平素敲诈勒索来的钱财,遣散了门下徒子徒孙,老老实实地去衙门应募了。这一走,就从此萧郎是路人。

    护国军,全称叫做忠义护国军。是妥欢帖木儿在与他自家儿子反目之后,特地着令兵部建立起来的一支新军。该支军队弃用了以往大元精锐必备的弓弩和长矛,代之的是军器局重金打造出来的火枪和火炮。每一支枪管和炮管都是用青铜所铸,价格高得吓人。但每一杆火枪和火炮的质量,都经过六指郭恕的亲手检测,绝对不会再像原来那样,动不动就炸膛,杀死自己人的效果比杀死敌军还好。

    说来也怪,花费这么大的代价打造了纯火器部队,今年大元的国库居然没有见底儿。这里头首功还得归在跑路的前宰相哈麻头上。若不是他在任期间放弃了消灭淮扬的企图,果断休生养息,并且果断模仿淮扬那边在桑干河两岸大开工厂作坊,大力兴办牧场养绵羊,大元朝的国库里,肯定收不上那么多的税银来。至于第二号功劳,就得感谢那些跟着皇太子爱猷识理达腊一道谋逆的乱臣贼子们了,正是因为下狠手抄了他们这些人在大都和保定、顺德、永平等地的家产,朝廷才有了更多的盈余。才能不计成本地将妥欢帖木儿心动已久的纯火器军队,落在了实处。

    至于这支军队的主将,自然也不能再选择秃鲁帖木儿和定柱这些老朽。前者是哈麻的妹夫,虽然早就暗中开始大义灭亲,可哈麻至今还未死,谁知道他们之间会不会藕断丝连。后者则是相权在握,如果再有了兵权的话,就可能会变成第二个伯颜、脱脱或者哈麻。而妥欢帖木儿却不敢保证,自己两年后还有力气再干掉一个丞相。

    所以反复权衡之后,妥欢帖木儿痛下决心,把忠义护国军的指挥权,交给了刚刚从民间找回来的哈剌章手里。

    那哈剌章乃是前前丞相脱脱的长子,在其父“蒙冤亡故”之后,与其弟三宝奴一道,很是受了一番苦楚。甚至一度按照父亲的贴身书童李汉卿的主意,长时间假死埋名。直到前一段时间哈麻罢相,妥欢帖木儿听了定柱的建议,下令替脱脱平反昭雪,兄弟俩才又在李汉卿与蛤蝲班等人的保护下,重新返回大都,叩谢皇恩。

    昭雪自然得有所补偿。于是乎,蛤蝲章又从罪人之子摇身一变,成了大元申国公,平章政事,兵部尚书。其弟三宝奴也封了个齐郡公,治书御史。蛤蝲章与三宝奴两个感激泣零,多次主动入宫叩谢皇恩。妥欢帖木儿见他二人心诚,加之手上的确没有太好的人选可用,干脆直接授予军权,盼哈剌章继承乃父未竟之业,早日荡平淮扬。

    兄弟二人这口冷灶再度点起了火,李汉卿、龚伯遂、沙喇班三个曾经陪着脱脱走完了人生最后一程的难兄难弟,当然也不能被遗忘。于是乎,时隔两年多,兵部侍郎李汉卿、河南江北行省参知龚伯遂,探马赤军万户沙喇班,全都官复原职。鉴于眼下大元朝的实际情况和三人的能力,妥欢帖木儿又特地让丞相定柱下了一道命令,着李汉卿、龚伯遂和沙喇班都进入忠义护国军,辅佐哈剌章与三宝奴兄弟训练士卒,排演阵列,准备为国杀贼立功。

    有道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尽管哈剌章本人是个公子哥,连他父亲脱脱的十分之一本领都没学会,但李汉卿、龚伯遂和沙喇班三个,却因为常年追随于脱脱鞍前马后,得了几分真传。眼看着蛤蝲章、三宝奴两兄弟都不知所措,三人商量过后,干脆直接替主帅代劳,接管了所有军中事务。从日常训练、军纪维护、人员升迁奖惩,到粮草补给、武器配发储备,全都动手包办。

    如此一来,蛤蝲章和三宝奴两兄弟算是轻松了。底下那些刚刚被强征入伍的“义士”们,可就倒了大霉。虽然他们平素在街巷和乡间也都是以一当十的人物,但是跟当年脱脱的帐下精锐亲兵比起来,却根本不够看。更甭说李汉卿还有心拿他们跟淮安军的精锐做比较,发誓要让朱屠户血债血偿。

    于是乎,整个冬天,大都城外的校场当中,每日都是一片鬼哭狼嚎。李汉卿坚信慈不掌兵,所以根本不在乎训练时的伤亡损耗。反正随着城市规模的扩大和牧场的迅速增加,城内城外无所事事的“大侠小侠”们也越来越多。训练时死掉十几个,伤残几十个乃至上百个,很快就又能让各地官府再给“招募”补齐。而中书省的地方官员们,也愿意将各自治下的“刺头”们尽数送入军中。反正无论是最后留下,还是训练时死了,残了,这些人都不可能再回去横行乡里,无形中,等同于维护了地方安宁。

    但光是严加操练,未必就能打造出一支无敌雄师。脱脱死后这些日子,李汉卿除了安顿蛤蝲章和三宝奴两兄弟耗费了些时日之外,其他大部分功夫都花在了四处游历,增加见识上。他不但化妆成道士,在近距离里上观察过淮安军,还曾经偷偷去过和州,去过池州,去过汴梁。经历一番总结后,他得出结论。一支军队想百战百胜,想让弟兄们百死而不旋踵,除了训练严格,赏罚分明,武器犀利之外,还需要让队伍中的绝大多数人,都相信他们所做的事情都是正义的,相信他们的主帅正领着大伙替天行道。而他李汉卿眼里的正义,与朱屠户等人绝不相同。朱屠户和朱乞丐、刘福通等“贼子”眼里的正义是“驱逐鞑虏”,他李汉卿眼里的正义,却是“剿灭叛匪流寇,还天下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