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牵住纪沉雪的手将其往怀里一拽,馨香撞了满怀间无比熟稔地挑起下巴,一个清凉的吻如蜻蜓点水般在那玉白脸颊上落下,纯净的不带一丝欲。望。

    她眨了眨那双明媚的眼,笑容忽而溢了满脸。

    三人之间的纠葛在外界传的风风雨雨满城皆是,但被扭曲成了纪沉雪苦苦思慕南宫霆,云鹿只得成全二人暗自伤心垂泪的矫情戏码。

    太后宴请八方,但身为臣子必定是要比皇家人早到,走入万寿宫的时候乔荔一眼没见着应当坐在高堂之上的太后和皇帝,耳朵里却飘进了些闲言碎语来。

    “知人知面不知心,纪沉雪不知道给顾祺灌了什么迷魂汤,竟是让顾祺当时一脚把云鹿和南宫霆踹入了水里。云鹿向来身子不好你我也都是知道的,顾祺当真是好狠的心。”

    “可不是吗,云鹿妹妹一边哭一边还解释不要怪顾祺,换我这朋友不做也罢,不过是仗着顾丞相才在这京城之中横着走罢了,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厉害人物了。”

    听着听着忽而感觉到有点不对味,乔荔却仍旧是饶有兴致。世家小姐向来是与夫人们分开而坐,待走到席间,她又很快认出正在叽叽喳喳的几个姑娘中正有当时把纪沉雪推出去的那位。

    姜韵说得正津津有味,忽而就觉得身边的几个人面色稍有不对,缓缓回过头去,却看到乔荔一张明艳的面容笑得竟是与纪沉雪般人畜无害。她不声不响地在后面站着也不知道有多久,此时竟还是伸出手来捻起颗葡萄来:

    “继续,什么迷魂汤不迷魂汤的,我还没听够呢。”

    紫莹莹的葡萄被掐出了一点汁水,凝于美人白皙的指尖格外好看。而姜韵呼吸一滞,整张脸如同炭烤火烧般腾地一下烫了起来,莫名就觉得自己将要变成乔荔手心里的那颗葡萄,被缓缓地剥开皮来。

    趁着纪沉雪木然不出声的空档,乔荔顺势把手里的葡萄往她嘴里一塞,葡萄皮随意扔到了姜韵的桌子上。居高临下的少女笑意倏而冷凝,眼神如刀似要将那皮囊挑开:

    “怎么不说话了,之前嘴皮子不是还挺利索的吗?再不济就像那日推开沉雪一样,来跟本小姐过两招?”

    作者有话要说:纪沉雪:人人都说我和她不合,实际上她好像喜欢我?

    乔荔:人人都说我和她不合,实际上我已经在考虑怎么结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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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3章 和死对头王妃私奔以后

    姜韵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显然是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也有一天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刁难。

    她仗着自己爹爹在朝中为官吏向来是肆无忌惮,除却少数几个职位更高的才能让她偃旗息鼓,而乔荔的丞相爹爹不偏不倚就是压在她爹头上的一座大山。

    乔荔和纪沉雪之前的关系向来都是众所周知的不好, 而这几日来态度却仿佛是从泥潭忽而升至云端, 尤其是之前的一吻更是引得看到的人们议论纷纷。虽说都是女子,但寻常的闺中密友也极少会有这样的亲昵。

    “我……”

    宽大的袖摆遮住握紧的拳头,传来刺痛感觉的掌心让姜韵这才缓缓回过神来看向了居高临下俯视自己的乔荔。她想起自己爹爹平日里的教诲, 心中疯狂翻涌的怒气与酸妒才缓缓平息,抬手抓住乔荔的袖子道:

    “一时酒醉胡言乱语,还请顾小姐看在韵儿年纪小的份上见谅。”

    乔荔一弹自己的云锦广袖, 将她留在自己衣服上的点点印记拭去, 厌弃的神情仿佛是被嗡嗡直叫的苍蝇叮了一下。大庭广众之下如此不给人面子的行为大概也只有丞相府的千金大小姐才能做出,姜韵脸色愈发难堪,如同沸水浇油,火气蹭蹭往上窜。

    “罢了,也无事, 下次注意点就行。毕竟太后娘娘的寿辰上也不便对韵儿妹妹说教, 待到此后我定要去让娘亲给令堂说一声,宫中教习规矩的刘嬷嬷不错, 有了刘嬷嬷的指点, 想必小小年纪的韵儿也能懂事不少。”

    “对了,”最后似乎是又想到了什么,乔荔故作姿态地一点额角,青丝间斜插的一支双蝶点珠步摇微微一晃,“估计赵煜世子应该也认得宫中那些老嬷嬷,若是有更好的,也可以让他给你找找。”

    她宛若十分大度的模样, 却字字句句戳人心窝。一把无形无刃的软刀子捅得姜韵鲜血淋漓,正欲回击却又畏畏缩缩的不敢,着实是无趣。

    乔荔自然不可能这么轻易地就放过了姜韵,只是在太后生辰宴上面闹大了对丞相府也是难堪。提着长裙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时,她就感觉到周围的纷杂谈论声逐渐小下去,只余几个姑娘大眼瞪小眼地看了过来。

    跟在乔荔后面不声不响的纪沉雪眸中有了点波澜,快意一闪而过。

    一条复杂交错的情网串起无数人的命运,是狗血古早虐文里常用的设定。姜韵喜欢赵煜,甚至是在人前也总是喜欢黏在赵世子的身边,也是不少人有目共睹的事情,为此对纪沉雪百般厌恶,甚至是在之前毫不犹豫将其推出。

    思索间袅袅丝竹声悠扬入耳,一声“太后皇上驾到”令所有人都是站了起来。乔荔从来没给人行过礼,此时倒也是有模有样地学着旁边的纪沉雪跪伏下来,见那珠玉流苏晃荡在她如墨青丝前,又为清丽眉眼添上一抹娇艳来。

    纪沉雪的妆容是乔荔亲自看顾着画下,入鬓长眉蘸以螺子黛细细描摹,眼尾如桃花晕染,更衬得双瞳漆黑如墨丸。她肤色胜雪,略加以桃花胭脂匀和后掩盖掉原先那几分病弱的苍白,浓密发间只点缀着一支双蝶步摇,随着轻微的动作如展翅欲飞入那夏意浓浓的御花园中。

    大门敞开,无边光线落入原本有些暗的大殿里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皇帝与太后,本朝皇帝刚登基未久却以雷厉风行手腕定下江山,只有边疆风雨飘摇尚未能够完全安定。太后更是巾帼不让须眉,年轻时在马背上助先帝一统天下,回朝封后,诞育当今圣上之后地位更是牢不可破,先帝驾鹤西去,她便是这至高无上的圣母皇太后。

    这是一个年轻的国度,于乱世之中崛起而举棋定江山。这也是一个最容易战乱的国度,并不老辣的皇帝或许有稳固山河的气魄,泱泱天下却未必能让他一并握于手中。

    而朝中不忠心的乱党也四处潜伏,天子势大,只不过是能够让底下的那些人暂且不敢露出獠牙。而一旦哪里出现了什么状况打破了此时的平衡,蛰伏的那些人就会如同见了血的蚂蟥一样,狠狠地吸附到伤口处。

    看到那张脸时,一些记忆也如潮水般缓缓倾覆入乔荔的脑海之中。当江山不稳固的讯息被251传达后,她却不顾礼仪悄然抬头下意识地看向了南宫霆。

    男人在上座的另一处也是安静跪伏,只是那双幽黑的眸子里总是沉淀着太多的异样情绪。他的目光在皇帝身上缓缓划过,若能化为刀剑,恐怕恨不得将那身明黄色挑起剥下。

    毫不掩饰的贪婪。

    纵然那样的神情只是一瞬间,但捕捉到异样的乔荔和纪沉雪还是同时皱起了眉头。缓缓将视线移回来的乔荔忽然又看到了纪沉雪仍旧是悄然将侧脸转移向南宫霆,蓬勃醋意顿时在心里窜起。

    “别看他,看我。”

    趁着那浩浩荡荡的队伍从自己身边走过去的空隙,乔荔伸出手来把纪沉雪的头轻轻一掰,迫使对方的目光与她相对。黑如墨玉的双眸里猜忌的阴霾还未来得及散尽,在与她对上的一瞬间,却很快又转作了晴朗。

    她感觉到剧烈的心跳忽而漏了一拍,没能一下子衔接上。绯红如流霞逐渐染上白皙面颊,尚未饮酒却已经醉了几分。

    “诸位爱卿平身。”

    缓步走上高台的皇帝先是扶了太后一把,继而洪亮的声音响彻大殿。他年纪莫约不到而立,坐在凤椅上的太后今年正好是知天命的岁数。她本该是在皇宫之中纵情享受着花团锦簇,却为了自己的夫君而驰骋沙场,如刀岁月在她脸上划下不浅的痕迹,从眼尾到额角,无一不是皱纹。

    突如其来的一声让乔荔收回手,细细打量了高台之上的三人后便乖巧坐下。除却皇帝太后外,皇后从外表上看来是个温和的女子,得体大度的笑容挂在脸上,直至现在也无甚言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