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柏玄只是走到床边坐下。

    “睡吧,我看着你。”

    “柏玄,你睡觉也不摘面具吗?”

    “嗯。睡吧。”

    那天夜里,柏玄只是坐在床边入定,却做了一夜的梦。

    第15章 第 15 章

    梦里。

    白玦看到自己的身体好像变小了,手上握着枪,却不是太苍。

    那是多久之前的事了……大概是他第一次上战场吧。

    “此凶兽祸害神界,白玦,杀了它。”

    漫天风雪中,只有穷奇骇人的叫声不断传来。

    “祖神……我……我怕……”

    他能感觉到自己握着枪的手一直在发抖,站在庞大的穷奇面前,他就像个握着竹棒的孩子,什么招式也使不出来。

    “将恐惧化为力量,它不死,你死。”

    可祖神的话语像条无形的鞭子,让他不敢前进,却又无法后退。

    茫茫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和面前的凶兽,不知何时它就会扑过来把自己撕碎。受伤?死?他脑中什么也没有,只有不断放大的恐惧,吞噬着他的心,让他什么也看不清。

    他看不到面前的凶兽,也看不到远处正在靠近的炙阳和天启。

    “白玦?炙阳……祖神他……”

    “别过去,这是他必须要过的一关,只有过了这关,才能得到祖神的认可。”

    “什么认可不认可的?白玦他才第一次上战场!就为了那种东西……炙阳,白玦在哭,你没听见吗?”

    眼看白玦被穷奇扑倒,却一动不动,天启实在看不下去,一把挣脱炙阳便冲了过去。

    “天启!快回来!你胡闹!”

    “白玦!起来!”

    天启持鞭挥开兽爪,带着白玦朝炙阳的方向跑。

    可没跑多远就被穷奇追上。那异兽的眼泛着红光,怎么也不肯放过到手的猎物。

    天启推了白玦一把,就要转身去对付穷奇。

    “白玦,别管我!去找炙阳!”

    可他自己也没上两天战场,甚至平日吵嚷着跟白玦比试也没赢过。眼看就要被穷奇压在掌下。

    原本愣在原地的白玦好似突然回过神,提枪杀了回来。虽惊险,但到底还是杀了它。

    天启看着倒地不起的穷奇,兴奋不已,虽不是他亲手杀的,还是觉得自己立了大功一件,转身就要跟炙阳讨赏。

    白玦却往后一躺,昏了过去。

    炙阳也没想到自己只是来观战,现在却要把他背回去。

    自那之后,白玦修炼异常刻苦。他忘不了那种被人挡在身后拼死保护的感觉。

    哪怕他仍然害怕战斗,那种无力挣脱的恐惧他一刻也忘不了。

    但他更害怕因为自己的原因让身边的人受伤。所以他只能逼着自己强大起来,站在所有人前面,挡住可能袭来的危险。

    他慢慢学会了隐藏自己,不再把恐惧写在脸上,不再让恐惧支配自己。

    哪怕他醒来后逼着他们俩发誓再也不提,天启仍然喜欢时不时翻出这件事来,只要惹得他恼羞成怒就开心地大笑。

    他以为这段经历已经被慢慢尘封,成了炙阳口中的青葱岁月,却不知如今为何还会梦到。

    看到普华洞那段就很想写的少年白玦,那段被视为白玦黑历史的青葱岁月到底是怎么样的。

    跟元启告别的时候说的那番关于生死的话,我觉得他应该过了很久才想明白的。

    这大概是每个人都要悟的道。

    跟亲人告别,又自己走入死门,每个人要经历。

    虽然白玦跟后池说了,只有放下,淡忘,才能自在,但我却觉得此刻的白玦还未能完全释怀,所以才会梦到年少时的自己。

    看着上古死在他面前,大概是他最没有办法释怀的事。

    姑且认为这就是身为战神的他的心结吧。

    第16章 第 16 章

    醒来时,发现后池攥着他的衣袖。

    年轻的上神,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多烦恼,连睡着也皱着眉。

    柏玄一直觉得后池心思太重。

    分明他们谁也没有给过她压力与重担。

    不像上古,生来就担着天下苍生,却嬉笑怒骂,丝毫不耽误她享受神生。这样看来,她们实在一点也不像。

    柏玄松了松她攥着衣袖的手,打算让她继续睡。

    谁知才一动,她就醒了。

    “柏玄……什么时候了……你怎么不叫我?”

    一个贪睡,一个却从不懈怠,实在不像。

    “既然醒了就去梳洗,一会我带你去凤染那里。”

    听他这样说,后池仅剩的睡意也没了。

    “柏玄,你又要出门?”

    “嗯,想起一些旧事,去会会旧友。”

    ——

    妖界,玄晶宫。

    “神尊,您已经喝了很多了……”

    白玦站在树后,看着醉倒在池边的天启。那梦里喜欢管天管地的少年人,经历了这许多事,终于也失却了曾经的锐气。